正式進入顏氏的那天,他對父親說--
「若我能為顏氏立下一件大功,你是不是該付我相對的代價?」
「什麼大功?」
「拿下日光。」
「若你真的能的話……」
「代價是自由。」在商言商,對這樣一個商人父親,只需要交易。
「好,三年時間夠不夠?」
「我只要一年。」實際上他只打算花半年,他要速戰速決。
前半段時間Jason仍在美國,只是開始調查與部署。來到台灣,果然如他所計畫,在這裡不用待超過半年時間。紀為仁能力平平,亦無野心,雖然日光在台灣扎根深,他也知道要奪他的權不會太難。
巧合的是,他一到台灣就遇見紀為仁的女兒引紀恆光,對他正在進行的計畫而言,她無異是自動送上門的籌碼,而她又確實吸引著他。他想,就當作是一場愛情遊戲吧,等計畫終了,這場遊戲也將告終。從一開始,他就明白結果會是這樣了。
一面與紀恆光談情說愛,一面欺騙她、利用她,Jason自己都懷疑他怎麼能將兩個自己清楚分別,而不至混淆瘋狂。或許是因為他早已將靈魂賣給惡魔,又或者他身上原就具有惡魔的血統……
是的,他曾不止一次聽見別人喊他惡魔--那個給他生命的男人。
他不懂,父親為何偏要他這處處違逆他的不肖子繼承他的事業,而不選擇聽話的弟弟。母親曾對他說過:「不要仇視你父親,你們是如此相像啊!」這話曾讓他痛苦萬分。
但她是對的,雖然那時他不願承認,即使他的外貌與母親較相似,但是他體內流著父親的血卻是無庸置疑的。他就如同父親一般冷血無情,是天生的掠奪者,為了自己,不惜傷害、犧牲任何人。
不同的是,他所執著的是他的音樂,父親終究無法如願使他繼承。
他不愛任何人。任何人、事、物對他都沒有意義--他只擁有他的音樂。
再灌下一口酒,他笑。
很好,他終於達到目的了,他自由了,這就是他要的結果。而紀恆光也不會原諒他!永遠不會--
一開始有企圖地接近,從沒想過自己會陷得如此深,但即使他深陷了,他還是沒有手軟,因為他不可能放棄即將到手的自由,否則讓自己蹚這渾水是為了什麼?他不會忘了他始終如一的目標,只因為那微不足道的一段感情。
不錯,多年來他夢寐以求的就是自由之身,他不擇手段也會得到,不管需要犧牲掉什麼。所以為了抹滅心中不該有的感覺,他先聲奪人,更加冷酷地傷害紀恆光,說他一向是這樣的。
讓她恨他--恨他是她所必須做的。看著紀恆光充滿恨意的眼神,可以確切地提醒自己對她做了什麼。他必須如此。
腦中再度浮起充滿恨意、盯著他的那雙眼,卻是怎麼樣也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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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那樣看著我--
又是那樣指控的眼神。那雙美麗的眼瞪視著他,充滿怒氣、恨意,還有哀傷。
不--別再那樣看著我了--
他受不了!
她為何還能如此美麗?
一雙燃燒的眼,一身紅衣,她帶著火焰,手上握著一把刀,有如復仇女神一般,向他走來。
她的一舉一動,依舊魅惑著他的心魂。
她把刀在他面前高高舉起--
她恨他恨到想殺他?
當然是了,就算她殺了他也是應該的。
他閉上眼,就讓他死在她手裡吧。
然而,落下來的卻不是刀--
而是吻--
可是這吻卻像刀一樣,讓他發疼,深深地刺進他的心。
這熾烈的吻,令他愛,也令他痛,他知道她也跟他相同。
她越發狂亂地、發洩地啃咬著他的身體。這樣狂野,激烈的她,給他痛楚,又令他著迷。
激情的愛撫,酥麻的快感,使他亢奮不能自己,他只能貪婪地吸吮,態意地回應她放肆的激情。
無法遏抑興奮的顫抖,他任由自己被那美妙的痛苦席捲。
愛恨交纏,他感受她的熱情與冷酷。狂烈的愛,幾乎傷害他,將他逼到崩潰邊緣--但,他該被傷害。
她的指甲深陷進他的背--
感官的刺激已經使他全身戰慄,幾乎瘋狂。
感到溫熱的阻礙,他不顧一切,進入她--
天地倒轉,理智崩裂。
他被火焰包圍、燃燒--
痛,在他們合而為一時,她的痛真真切切地傳到他身上。他明瞭,他所給她的傷是永遠的。
兩人好像要互相毀滅似的,或許從一開始他就是追尋毀滅。先狂烈地愛過,再毀滅--毀滅她,也毀滅自己,在這一場愛情遊戲中沒有人能存活。
就讓他在火焰中銷蝕殆盡吧。現在他只能擁著她,感覺兩人是一體,享受這最後的、絕望的美好。
愛我吧!現在只要愛我,然後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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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son勉強地睜開眼。
痛!他的頭快裂開了,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
他從不愛喝酒,喝酒令他痛苦--他也只在痛苦時喝酒。
昨晚他作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見紀恆光拿刀刺向他,他絕望地閉上眼,卻沒有被刀刺中,她反而開始激烈地吻他,然後……
真是荒謬,他怎麼會作這種春夢?
難道你還戀戀不捨?如今的局面全是你一手造成的,顏子瑜,你真是沒有骨氣啊!這麼快就後悔了?
Jason悲哀地自嘲。
努力地想要爬起來。
痛!除了頭,還有他的身體。一動就感到胸口刺痛,低頭一看,竟發現兩排紅腫滲血的齒痕--
他身上還佈滿了一條一條、紅色的指甲痕跡--更宣示了夜裡狂熱的痕跡。
不是夢--
為什麼?她為什麼這樣做?
Jason環顧四周,發現再也找不到任何她曾經存在的證據。
如果她就此消失……
突然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襲上他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