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夏日最後一朵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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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頁

 

  她想說什麼?

  說他結婚了?生子了?如何拓展了他的事業版圖?還是又做了什麼缺德事?不管是什麼,她都不想再聽到。

  「我們該出去了吧!」紀恆光霍然站起。

  郭曉明卻拉住她。

  「走吧!我佔用人家的新娘太久了!」她故作輕快,語調卻不由自主地僵硬。

  「恆光--」

  「我不想知道關於他的任何事。」紀恆光語氣強硬。

  「難道你真的不想去看看?」

  「看?為什麼要看?」

  「你……還不知道?」說得也是,有誰能告訴她呢?

  「知道什麼?」

  「你還是自己去看吧。」

  郭曉明欲言又止的樣子,更加深紀恆光心中的疑惑。曉明不是最討厭他的嗎?為什麼還要勸她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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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恆光終於再度回到溫暖的家--

  她很慶幸父母都很健康,本來她有滿心的愧疚,想要懺悔。但是爸爸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問,只是拉著她的手,對她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媽媽則是一直掉淚,她本來想安慰她的,結果卻和媽媽哭成一團。

  其實她明白,他們真要找她不會找不到,因為能去的、她會去的地方就那些,只要動用一些人脈,一一調查。

  但是父母縱容了她的任性。總是如此。

  爸爸要王嫂煮了好豐盛的一餐,全都是她最愛吃的菜,她已經有整整兩年沒吃過這些菜了。

  然後,爸爸說她一定很累了,要她什麼都別想,只要好好休息。

  躺在熟悉的床上,她的床跟棉被依舊又乾淨,又軟、又舒服,她真的覺得好累好累……

  當晚紀恆光睡得很沉,已經好久沒這樣安穩地睡過一覺了。

  早上起床時,紀恆光閒晃到了書房。

  無意瞥見桌上翻閱到一半的商業雜誌,上面的照片是一個熟悉的臉孔--是顏子琪,而那篇報導講的是顏氏集團的近況。

  她的立即反應是不要看下去,可是卻不由自主地繼續看,上面寫著--

  顏氏集團總裁顏長慶已呈半退隱狀態,集團實權交到次子顏子琪手上。自從兩年前長子顏子瑜車禍身亡後,顏長慶心灰意冷,不再管事,昔日商場上的掠奪者已不復見。

  兩年前……車禍身亡……

  這消息太過虛幻,無法到達她的腦中,

  紀恆光馬上奔到電腦前,上網查詢了兩年前的新聞,直覺地查了她出國的那幾天,果然,在她出國的隔天看見一則標題--

  顏氏集團少東顏子瑜車禍生命垂危。

  她搜尋著之後的消息,終於看到--

  顏子瑜車禍傷重不治。

  傷重不治--

  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

  第十章

  等紀恆光回過神來,已經再度來到這棟山腰上的房子。

  走近這棟熟悉的房子,紀恆光彷彿又聽到Jason的小提琴聲。

  茫然止步。

  她還來幹什麼?

  曉明又要她看什麼?他的墳墓?

  「你終於來了!」熟悉的聲音向她說話。

  正在庭院裡打掃的老婦人,帶淚對她微笑。

  「來。」Fran拉著她。

  紀恆光腳步猶豫。

  「進來啊。」Fran溫柔地鼓勵她。

  她終於又踏進了這棟房子,這棟有著她最美好,和最不堪的回憶的房子。

  小提琴的琴音在屋內迴盪--夏日最後一朵玫瑰--這樂音仍像當初一樣震動著她的心弦,那時的感動……

  可--她怎麼會聽見他的琴聲?是她的幻覺嗎?

  Fran領著紀恆光走到廚房。

  「早餐時間到了。」Fran笑著說,交給她一個托盤。「幫我送進去吧。」

  送進去……哪裡?

  Fran輕推著她的背,紀恆光被動地走著,如同被催眠一般,耳邊的琴聲卻愈來愈……愈來愈清晰。一直走到了一個房間門外,Fran丟下她一個人,離開了。

  莫名其妙地,紀恆光帶著托盤,站在那個熟悉的房間外。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被領著來和一個已死的人見面?

  她已經搞不清楚她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

  站在門外,卻沒勇氣推門,直到音樂在她耳邊停下來,她才清醒一點。

  音樂停了……這不是幻覺?他……還活著?

  紀恆光舉起手,敲了門板兩下。

  「進來。」

  是他的聲音!

  只是他的聲音--就足以侵蝕她。

  他沒死--他沒死--她的腦子還是無法思考,只認知到這個事實。

  打開門--

  從正前方向光的陽台射來耀眼的日光,讓她瞇起眼。

  Jason就坐在陽台的椅子上。

  紀恆光不自覺屏住呼吸,那種熟悉的心痛又回來了。Jason仍如她記憶中一樣英俊,一樣輕易牽動她的心,可是卻有些不一樣了--

  他的頭髮長好長了,不聽話的髮絲還是常常垂到眼前,身上寬鬆的襯衫只隨便扣了兩顆扣子,有一口、沒一口地吸著煙。

  他何時開始吸煙了?或者只是她從不知道?

  赫然發現--他的身邊放置著一副枴杖。他……受了什麼樣的傷?

  以前的他就是瘦的了,現在他又比以前更瘦,也蒼白多了。凌亂的頭髮,新生的短髭,不修邊幅的穿著,甚至還有那不太健康的臉色,不折不扣是一個頹廢藝術家的模樣。

  原不該熟悉,她卻清楚,這是他卸除了武裝之後的樣子--似乎是她在照片中看過的那個年輕人又回來了。

  「被你發現了。」Jason一笑,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紀恆光從未見過他這樣笑,帶著一份稚氣,恐怕是面對Fran才會有的吧。他還是說英文,他沒發現是她。

  嘴裡雖如此說,卻沒一點心虛的樣子,Jason再吸了一口煙才把它捻熄。即使是笑,也無法驅散他週身的那股憂鬱。

  沒再說話,Jason又逕自拉起琴。他能做的還有什麼?除了每天坐在這裡,一邊拉琴,一邊想她。

  兩年前的夏季,他遇見了那朵最燦爛的玫瑰,因為他,如今玫瑰可能已不再燦爛。即使燦爛如昔,他也見不到了。然而心中的思念卻永不休止,他只有日日奏著屬於他們的樂曲,藉著回憶,聊慰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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