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他還是忍不住爆出了大笑!
承蒙他這位「拜把小弟」所賜,竟然讓許久不曾開懷縱聲大笑的他,笑到嘴酸,笑到擠出眼淚,笑到肚皮都痛了……
「你……」凝岫的臉色卻顯得愈來愈難看了。
她到底又說錯了什麼來著?
就在此時,笑容一斂的任翱,忽然沉下臉瞪著她看。
這該死的小子!難道就只會說謊嗎?任翱已經被逼得失去所有耐性了,他決定給她一點顏色以示警戒。
「你、你想幹什麼?」凝岫一被他揪住領口後,開始有點慌了。「難道你真的不怕任翱?」
「怕他?」他搖頭失笑。「有什麼好怕的?」
「可是……」吞嚥著一大口口水的凝岫,還在做垂死掙扎。「你可別忘了這裡可是江陵哪!任府可不是你隨便招惹得起的,如果你敢對我怎麼樣,任翱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況且……任翱他、他很凶狠的,他可是個……」
原本緊揪著她衣領的任翱,忽然停下動作。「任翱他是個什麼?」
嘿!好像有效耶!
再度以為恫嚇伎倆得逞而暗自心喜的凝岫,馬上斬釘截鐵、正經八百地說:「那你可就有所不知了,別以為任翱他只是個富家子弟,其實他可是個武功高強、深藏不露的……殺手!」
「殺、手?」倒抽了口氣的任翱,咬牙切齒的語氣洩漏出他極度忍耐的情緒。
呵呵!嚇得連聲音都打顫了吧!?凝岫是愈掰愈起勁了。
「沒錯,任翱不只是個殺手,而且還是個最狠毒殘忍的殺手!他一向殺人不眨眼,不管是多麼可怕的事,他都幹得出來,只要是得罪他的人,都必死無疑……」
忽然有股強勁的力道加諸在她的頸部,差點讓她以為自己真的必死無疑!
聽見她把自己說成瘋狂大魔頭似的,任翱氣得差點把人給一把掐死!
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的反應,他稍稍鬆放了點空間,但仍是像抓小雞般將她拎著,他的臉湊向她,直到兩人的鼻尖幾近碰觸著的距離,他才以充滿威脅意味的口吻說:「不許你再多說任翱一個字!」
「不說、我不說--」無從迴避的凝岫,鼻間嗅聞到一股屬於異性的陌生氣息,一種讓人不由自主的悸動感傳遍她的週身,竟令她莫名昏眩起來……
「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嚴重的錯誤?我這輩子最討厭被欺騙玩弄,而且更恨別人的威脅恐嚇!」最離譜的是,居然會有人意圖拿「任翱」來嚇他?
任翱發誓,他從沒看過這麼蠢的小賊!
凝岫絲毫不敢吭氣,彷彿一個呼吸問,就會吸入更多致命毒素似的;她緊閉著唇,輕揚著兩扇長睫毛,心頭怦怦作響,甚至還情不自禁的滿臉飛紅。
透著昏幽的光影下,任翱還是瞥著了那一臉活似彩霓的「艷色」,更因此而有片刻的失了神。
可惜這個清秀的小伙子不是女紅妝,否則可真是個絕色妙妹……任翱猛然驚夢迴魂,暗責自己的胡思亂想。
他可沒有偏愛變童的特殊喜好。
不過,親眼看見一個「男人」在自己面前嬌羞作態,任翱簡直是快瘋了!
「請你……先放開我。」在她那細細的懇求聲中,他也就順水推舟地鬆了手。
接著,他開門見山地問:「我就直接說穿了,也省得你費盡心思去編謊話。這玉鐲的確是任府的,只不過你絕不可能是從任翱手裡拿到的,因為……這玉鐲早已被當成訂婚信物,送給宋家了!」
「嗄?你怎麼知道的?」凝岫可大大吃了一驚。
「因為,我、就、是、任、翱!」噹噹噹噹!謎底揭曉。
哇咧!她聽見了什麼來著?「你、你是……」她瞪直的眼珠子久久無法輪轉。
他竟然就是「任翱」!?
偷覷著他英挺俊朗的身影,的確長得挺不賴的……噢,不!她怎能忘記這男人就是將她退婚的任翱!
「拿來!」這一回,她朝他伸出的手掌,可是更加堅定了!
「幹什麼?」
「把鐲子還來!」他不娶她是不?那她可偏要嫁! 凝岫頭一昂,大聲道:「這是宋姑娘的訂親信物,我一定要拿去還給她!」
「什麼信物?我都說要退婚了,鐲子當然是得物歸原主!」
又是一句「退婚」!被惹毛的她,忍不住大吼。「我不答應!你休想退婚!」
「你憑什麼不答應?我要不要退婚,又關你什麼事?」
「任翱,你這個混帳東西!總之,你就是休想退婚!告訴你,宋凝岫她就是非你不嫁!怎麼樣!」她的怒火全數被他挑起。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可以一把掐斷你的脖子?」一個晚上下來,什麼也沒問著,不是被唬弄就是被臭罵,任翱終於忍不住發飆了!
他、他不會真的動手吧?凝岫愈想愈緊張,一雙大眼滴溜溜地直打轉,忽然像是瞧見了啥似的大叫。「誰在那兒?」
任翱才分神回頭,凝岫飛快地拾起地面上的一塊碎磚,然後提肩運氣,對著他的後腦勺就是一敲--
「啊,你……」一陣眼冒金星,任翱頭暈得連站都站不穩。
凝岫立刻趁這個機會將手探入他衣袋,找著了那隻玉鐲,然後絲毫不敢停留的拔腿往門口飛去。
先逃命再說!
從柴房逃出的凝岫,像無頭蒼蠅似地亂闖一通,沒多久,她馬上發現自己迷路了。
凝岫剛剛先是跨過閣前花庭,穿過松竹掩映的小道,然後步上兩側恆青布綠的長廊,走呀走地,走到廊下銜結的曲巷,望著那幢幢外觀相近的樓閣,她躊躇的兩腳可是更加進退兩難了。
突然,耳畔隱約傳來一串低泣聲,別無出路又難忍好奇的凝岫,不自主地循聲而去。
她躡手躡腳地來到一個房間門口,伸頭那 一探--哇!不得了了!有個女子正站在桌上拋白綾!?
「不要啊!」凝岫衝進房去,死命地抱住女子的雙腳。
「不要管我,讓我死了算了,嗚……」女子抓著白綾,邊哭邊硬要把白綾往樑柱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