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漢澤就像被針紮了一下,立刻轉過身來,他的眼神更加嚴厲而獰惡了。
「哈!你愛我?你和文森公開的打情罵俏,傳言不斷,你也太侮辱愛情的高尚了!你愛我?你們同進同退這麼多年,文森還為了自己的前途將你送給我,到現在我才知道我們在一起的第一次竟然是文森成全的,不是嗎?你把這樣污穢的事情當作是愛?你侮辱了愛這個字,也侮辱了你自己。」
程願水感到一股深沉的痛苦從心裡急促猛烈的爆發出來,她閉上眼睛,想穩住自己,不要讓古漢澤的無情言語擊敗了。
「說話!」他緊抓住她虛弱無骨的身子搖晃著,大力的搖晃著。「你不是說你愛我嗎?你說話啊!你可以再說一次!我告訴你,我一個字都不相信!」
程願水感到自己就像在波濤洶湧的大海裡載浮載沉,晃得她頭暈腦脹。最近的辛勞和擔憂全一古腦地湧上來,她眼前一陣昏麻,雙腳。一軟,不自主地失去了知覺。
古漢澤連忙停止自己失去理性的搖晃,看到程願水緊閉的雙眼下疲憊的痕跡,嘴唇透著青色,她弧度優美的額頭佈滿滴滴的冷汗珠,像一個失去生命的精緻娃娃,緩緩地癱軟在地上。
古漢澤心裡不忍的抽痛著,他蹲下來,溫柔地為她拭去鼻頭上的冷汗,心中湧起千百種不知名的錯綜情感。
他把她失去知覺的身子橫抱起來,對於她過輕的體重有些詫異。她的體味和香氣仍是那樣的熟悉,他該如何對待這個女人?一個滿身謊言的女人。
他緊緊地抱著她,用一張毯子溫柔包裹著她,讓她棲息在他的胸前。坐在他的皮椅上,靜靜的等著她,等著她醒來。
他靜靜地抱著她,天色也從昏黃變成了深藍,房裡漆黑一片。他聽著她微弱的呼吸聲,閉目養神,畢竟,明天是東紳集團的股東大會,也是這一切可怕陰謀的起點。龍爭虎鬥的明天,他將和那個一直伺機而動、寄發恐嚇信函的鼠輩決一勝負,他必須養足精神。
— — —
老管家身後跟著文森。他們看天色已暗,而古漢澤和程願水卻沒有動靜。兩人來到門口,老李輕輕地敲著門。
「進來!」古漢澤輕聲的說,不想吵醒沉睡中的程願水。
「怎麼這麼黑?我來開燈。」老李自作主張地打開室內電燈,一下子,滿室燈火通明。
程願水被刺眼的燈光一驚,立刻拔槍。受過訓練的矯健身手,由其快速的拔槍動作可見一斑。
老李不知所措,連忙舉起雙手。
程願水眨眨眼睛,有些啼笑皆非。她看見老李身後的文森,睜大眼睛無法置信的樣子,再看看身後面無表情的古漢澤,跌落地上的毛毯,程願水不禁脹紅了臉。
「程,你昏頭了?」文森關懷的視線從她巡迴到古漢澤。
「抱歉,老李,嚇著你了。」程願水低著頭收起槍來,有種昏眩的迷惘。
文森有些擔心程願水的身體,加上她已懷有身孕,使他對於程明天的重大工作壓力感到焦慮,因為程很顯然是想採取最激烈的保護措施,也是最危險的作法。他不想附和她這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心態,卻不得不做為她的後盾。
「古總,我想跟你說些話。」程願水臉上依稀的淚痕,讓文森更堅決的想保護她。這幾天,古漢澤對她不理不睬甚至冷言冷語,他不想她如此受委屈。更何況程願水已經懷了古漢澤的孩子,更需要孩子父親的溫存支持,他急切地要古漢澤負起一個做父親的責任。
「我也正想找你!」古漢澤臉色鐵青。他看文森毫不避諱的打量著一直低著頭的程願水,當中的情意任何人都可以一目瞭然。
兩人的語氣都不是非常平和,心灰意冷的程願水有些覺察地抬起頭來,她盯著文森,輕輕地搖了搖頭,暗示他不許透露任何訊息。
「程,我看不下去了!我要說!」文森猛烈地搖頭,他的拳頭重重的捶在書桌上,臉上的表情激動而沉重。
「文森,明天就是我們最重要的一天、沒有什麼比明天還重要。我想和你好好談談明天的事情,這也是你找我的原因,不是嗎?」程願水連忙走到文森身旁,想阻止他的魯莽。
「文森,想說什麼就說吧!」古漢澤命令的說,他的表情更加冷酷而無情。
「別說。」程願水做最後的掙扎,她急得眼淚怏要流出來了。
「我是為你好,你總不能一直瞞他。」文森叫著,他不忍心程願水那樣的自苦。
「到底有什麼事?願水瞞了我什麼事?」古漢澤巍巍地站了起來,臉色冷峻而高傲。
「她懷孕了!」
整個房間靜默了許久,安靜到就連水管裡水滴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誰的?」古漢澤嘲諷的問。
難道程願水和文森真的如他所料,早就暗通情款?他暴怒的眼睛睜的老大。難怪他們昨天會去醫院,難怪那個私家偵探繞著圈子說話!他一副想殺人的神氣朝文森逼近。
古漢澤一把抓住文森的衣領,他的手指堅韌而有力,喘著氣說:「她是我妻子,你最好離她遠一點。」
文森和程願水呆立著,兩人都沒法想像,古漢澤對程願水的猜疑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程願水再也忍不住地潸然淚下,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她的樣子就像是被拋棄的可憐孩子,依戀地望著不屬於自己的家鄉燈火。是怨恨?還是離愁?她自己也弄不清了。
「程哪裡對不起你了,你要這樣侮辱她、作賤她!」文森睜大雙眼,不甘示弱的大喊著。
「侮辱她、作賤她的是你,不是我,是誰把她當作功名利祿的階梯往上踩?是誰陪著她到處去和人出任務、去當別人的情婦?」古漢澤激怒地吼叫。
文森一聽,氣血上衝,顧不得一切,右勾拳狠狠地往古漢澤臉上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