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車,她又急忙降下窗戶,不斷的反對,嚷得喉嚨沙啞,孫母還是笑咪咪的揮手道別,裝作什麼都聽不到。
然後,車子就這麼越行越遠、越行越遠……遠離了孫家的勢力範圍……
* * *
「唉……」
從孫家回來後,一整晚萬里都愁眉不展,隔天上班又唉聲歎氣的,還常常出了神不知在想什麼,呈現出父母婚變後的呆滯,允晴再也忍不住了。
「怎麼了?從我家回來後,妳就不太正常,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允晴從她身後攬著她的腰,用著自己的臉頰摩挲著她的。
萬里往一旁讓了讓,稍微側過頭去瞟了他一眼,口唇欲動,但一句話轉到喉頭又嚥了下去。
「唉……」她又一聲長歎。
允晴輕輕地扳過她的身,與她面對著面,柔聲地問道:「是不是我媽在逼問我們的婚事了。」
他隱約知道家人早已風聞他們交往的事,沒想到他那個急性子又雞婆的母親,會忍到他們回國三個月才發難,也算是難為她了。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他早就有了準備,並等待著她也準備好。
萬里抬頭看著他,隨即又垂下眼睫,「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允晴一怔,「什麼意思?」
「我是說,你說對了一半。」
「說對一半?我不懂。」都什麼時候了,還跟他打啞謎。
萬里幽幽地望著他,良久,才又歎了口氣,「孫媽媽是在逼問『我』的婚事,不是在逼問『我們』的婚事。」
這、這愈說愈玄了,允晴一下子沒聽懂,「那有什麼差別?」
「怎麼會沒有差別?」一向好脾氣的萬里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我們』的婚事是我和你的婚事,『我』的婚事是我和別人的婚事。」
聽她飛快的念了一長串,允晴的直覺反應只有一句:「跟誰?」
「跟--」她欲言又止,彷彿接下來的兩個字將會引爆一顆大炸彈一樣。
「跟誰?」他又追問了一次。
萬里無奈地搖搖頭,「小叔。」
「小叔!?」
「嗯。」
「不會吧?」允晴還是一臉不相信的表情,「我看媽是跟妳鬧著玩的。」
「如果是就好囉!你不知道孫媽媽當時的表情有多認真--」
萬里將她在孫家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訴允晴,只見他一雙眼睛愈睜愈大,簡直要噴出火來。
「這怎麼可以?太過分了!」允晴轉身狠狠地朝牆上打了一拳。
「有什麼辦法,她又不知道我們的事。」
「就算不知道,也不能把妳跟孫恆澤扯在一起啊!」允晴氣憤地大聲嚷嚷,一雙手無意義地揮舞著,連「小叔」兩個字都叫不出口了,「一定是孫恆澤那傢伙搞的鬼,我現在就去找他算帳。」
他邊說邊朝門口快步走去,已經有好幾年不曾這麼激動過了。
「等等!」萬里連忙喚住他,「你待會兒要怎麼跟他們說?難道要把我們的事說出來嗎?」
他們一直不想太早結婚,所以也就不曾將兩人交往的事告訴家人,為的就是怕長輩逼婚,沒想到現在他們還是逼婚,卻和當初他們所認為的逼婚,還要猛烈十萬八千倍。
允睛停下腳步,「如果有必要,我會說的。」
「可是,這根本就不在我們的計劃中。我們不是早就說好,要等到事業上有了點成就,再來考慮結婚的事?如果你把我們的事說出來,以奶奶和孫媽媽的脾氣,能讓我們的婚事再拖延下去嗎?」
萬里這麼一說,原本在心中燒著一把怒火的允晴,也漸漸地冷靜了下來。
沒錯,他是希望自己能在公司有一番作為後,再風風光光的娶她?他不要孫家的庇蔭,他要的是自己創造出來的成功。
可是現在敵人已經兵臨城下了,容得他再考慮那麼多嗎?
「剛剛我又想了一下,我認為,這是孫媽媽在逼我表態,如果你現在就去說出我們的關係,就是中了她的計了。」萬里繼續分析給他聽,「現在最重要的是我的態度,孫媽媽那邊,我會再堅持,可是小叔那方面,可能就要由你跟他說了。」
女人不愧是女人,永遠有著最冷靜的心和最縝密的思考。
允晴被火燒灼的思緒也慢慢的清明了起來。
的確是這樣,他太瞭解母親的個性了,一如母親對他的瞭解,明明知道他和萬里從小就很要好,怎麼會在這時候才來亂點鴛鴦譜?還不是為了逼他自己把「結婚」這兩個字說出口,其後一定有高人在指點,這高人……這高人……一定就是孫恆澤這小子!
「好!今天就先放他一馬。」允晴咬咬牙,目露凶光,「明天下午開完會,我就去找他!」
第十章
天空是那麼樣的藍、空氣是那麼樣的清新、溫度是那麼樣的宜人、世界是那麼樣的美好……
孫家的女人們一如以往地圍坐在庭院旁的陽傘下,優雅的喝著花茶、吃吃點心,順便探聽一下彼此看好的股票,並交換一下兒子們的最新八卦情報。
當然,這其中最受矚目的還是允晴和萬里的事。
「三嫂啊!來嘗嘗我做的派。」允晴的五嬸端著一盤派走到孫母身旁,親切地跟她打招呼,然後不著痕跡地湊到她耳朵旁,小聲地嘀咕著:「你們家晴晴應該有透露點口風給妳吧!怎麼樣,是不是能和我分享一下啊?」
孫母順手從盤中拿了一塊派,慢條斯理地送進嘴裡,半瞇著眼睛享受著,直到把整片派吃完,才給了一個令人吐血的答案,「嘿嘿嘿……不可說、不可說。」
五嬸一跺腳,圓睜著一雙杏眼,扭腰走了。
不一會兒,二伯母走過來,「三弟妹,妳瞧瞧這翡翠手鐲多麼圓潤晶瑩!可惜我戴了嫌小,配妳這秀氣的手剛剛好。我們平時的交情也算不錯,透露點消息來聽聽吧!」二伯母也想賄賂出一絲訊息。
孫母不答,拿起手環東瞧西看了片刻,又將手環塞回二伯母手中,「看起來是下錯,只可惜不是最好的冰種,二嫂,謝謝妳的好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