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的額上冒出汗珠,這個人吟的竟是武當入門的劍訣,而且沒做到「不在人先,不落人後,」正是他剛剛沉不住氣所犯的錯誤。
他忽然眉鋒一斂,穩穩打了一個太極劍起劍式。
蔚紫林見少年的舉動,臉上浮起一抹微笑。而他冷酷的臉竟在微笑的那一瞬間突然變得非常可親,簡直不是同一個人。
兩個男人幾乎是同時動起來。
只見小蝶一樣腳下手上各自成招,蔚紫林也不慌不忙相敵而動。
在場的大部分人,這輩子從沒見過這麼精彩的一場打鬥,而且這也是大部分人第一次親眼看到大當家出手。
小蝶一招「鳳凰三點頭」疾點蔚紫林手腕,後者一翻腕劍尖已到小蝶尺骨,逼得他不得不縮手。蔚紫林劍勢轉守為攻劈向,小蝶右腰,小蝶一轉身鰣身連洗帶攪,化去軟劍的攻勢,跟著腳下連環蹋出。蔚紫林雖知小蝶腿法甚佳,卻也沒想到這少年身法變換如此敏捷,向後疾退三步才恰恰閃過。
小蝶深知此時恐怕是敵人惟一的破綻,反手一劍就搶對方咽喉。
但是蔚紫林冰冷的劍尖卻先觸到小蝶的眉心。
jj jj jj
花不語的心一刻也靜不下來。
即使在廳堂之中,她也能聽到外面隱隱約約的打鬥聲。她一直側耳聆聽,想分辨其中有沒有小蝶的聲音,但想在雜杳的人聲中聽音辨人對她來說根本是徒勞。好幾次她都想衝出去,可是身後那個陰側側的男人卻不知用了什麼手法讓她四肢酸軟無力,只能軟綿綿倚在他懷中,無法移動。
陰柔的男聲在她耳邊響起:「你很心急嗎?你的小情人武功似乎不錯,支持了這麼久。」勞行偃也在傾聽門外的聲響,不同的是,他的耳力比不會武功的花不語好上數十倍,所以他沒有錯過蔚紫林的聲音。「唉!大當家回來了,姓齊的恐怕凶多吉少。」。
花不語聞宵只覺得胃揪成一團。
時間的流動變得愈采愈緩慢;突然,外面爆出一陣響亮的歡呼。
她的心倏地涼透了。
「看樣子大當家已經解決了他,不過姓齊的真的夠有面子了,讓大當家花了這些時間。」他低頭看看自己懷中的女子,大眼已經失神,腔上也沒了血色,只有一張豐潤的唇還在蒼白的臉上兀自紅艷著。
好美,那樣子,像一具沒有生命的娃娃。第一次,勞行偃有點喜歡堂弟送給他的禮物。
過了一會兒蔚紫林在眾人簇擁下進入黑風寨的大廳。
勞行偃擁著懷中的花不語,未起身迎接,只是帶著笑意開口:「看弟兄們如此振奮,大當家剛才必定是大展身手了。可惜,二當家不在,不能親眼看見自己未來夫婿的英姿。」
蔚紫林的臉上沒有表情,他的心思還沉浸在剛剛的打鬥中,沒看勞行偃一眼便直接走到首座坐下,口氣嚴厲地開口:「怎麼回事?怎麼會惹上那個少年?」
勞行偃狀似無意地瞥了站在一旁的堂弟一眼,勞行天早巳嚇得魂不附體。他不懷好意地微笑,閒閒開口:「我的堂弟想送我一個美娃娃消遣消遣,卻不料這娃娃的小情人追上了山,而且也沒料到他的功夫竟如此了得。」他的表情轉為嚴肅:「我這堂弟做事如此魯莽,連累了十幾條弟兄的性命。大當家,這個罪人怎麼留得?我今天就自清門戶。」
語音方落,沒有人看見勞行偃何時出手又如何出手,勞行天竟已口吐鮮血直挺挺倒下。
蔚紫林對此不置一詞,他對勞行天本來就沒好感,也知道四當家其實一直想找機會擺脫這豬玀,所以也就任由他去演一場大義滅親的戲。
只是他突然對勞行偃懷中的紫色身形有了興趣。那少年,就是為了這個女子奮不顧身涉險嗎?
他起身往勞行偃走過去,目光鎖住他懷中的女子。
四當家的臉上無法掩飾訝異,因為大當家對二當家以外的女人一向沒什麼興趣。
蔚紫林撥開那女子臉上的頭髮,看到一張蒼白無神的臉。她失神的大眼突然迎向他,他莫名地心裡一震。良久,他才發現她眼中根本沒看見自己,只有虛無。他對勞行偃說:「解開她穴道吧!她已經跟死了沒兩樣。」
轉身要走時,蔚紫林心中竟有點不忍,他止步,回首。
他的四當家,辦事毒辣但心思縝密,狠得有格調,是他不可或缺的左右手。今天勞行偃要了這女子,表示他也頗喜歡她,這女子跟著他應該不會太差。可是看到她此刻已如槁木死灰,蔚紫林的心裡有股說不出的不捨,令他自己意外,他又走到這女子身邊,開口說:「他沒死,不過傷得很重,現在正在醫坊裡療傷。他沒死,你聽到了嗎?」
勞行偃聞言再也忍不住,驚呼:「大當家,你……」看著蔚紫林的表情,他竟說不下去。
大當家看這女人的眼神,竟是……溫柔的。
勞行偃的表情逐漸由驚訝轉為饒富興味。
有一個男人的聲音在她耳邊呢哺,好熟悉,好遙遠。他不斷告訴她,他沒死,他沒死……小蝶沒死嗎?花不語的眼睛終於慢慢找回光彩,眼前模糊的影像也愈來愈清晰。
「他沒死?」她傻傻地複述那男人的話,盈眶的淚水再次模糊她的視線。好不容易眨掉眼裡不斷氾濫的淚水,眼前終於清楚出現了一張男人的臉,
有一刻她以為自己在發夢。因為那熟悉的眉,熟悉
的跟……
她的眼睛裡一瞬間掠過許多情緒,不置信、痛苦、歡欣、矛盾……怎麼跟前這男人的臉,竟與她記憶深處裡的一張面容重疊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讓蔚紫林及勞行僵都措手不及
那紫衣女子竟撲進蔚紫林的胸膛,不能自己地哭了起來。
「墨大哥?墨大哥?」喚出了在心中在夢裡囑過千萬次的名字,花不語只覺得全身的氣力似乎都跟著那一聲聲痛徹心扉的叫喚一起溢散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