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醉花蔭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26 頁

 

  「我是說,關於弊案一事,接下來你想怎麼做?」元照拿扇指向廳內桌上的冊子,一臉「不然你還以為是什麼」的無辜表情。

  聞言一愣,雙肩頓時無力地垂下,張紹廷抬起一雙鳳目,用力地瞪著他。許久後,他才道:「我想這事不可急來,還是得斟酌著辦,容我再想想。」

  「也是,你就惦量著辦,需得我這兄弟派上用場的地方,別客氣,儘管吩咐,事成後我也好趕赴回京稟報。」點頭稱是,元照笑得理所當然。

  「這次你不是請旨回蘇州省親?」怎麼還有時間蹚這渾水?

  「呵……你想皇帝老爺有這麼容易放人嗎?」元照嘖嘖兩聲,突地伸手攬住他的肩頭,壓低聲音道:「省親不過是讓那些官瞧的借口,堵住朝廷的閒言閒語,這事皇上也看得透徹,必不單純,更何況扯上了皇親國戚,辦起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這才特地讓我來助你一把。」

  他口中所說的皇親國戚指的正是兩江總督葛昹,屬鑲黃旗,靠著裙帶關係,雖外放為官,卻與朝中某些大臣往來甚密。

  再者,朝外官和京官若太過交好,很難撇去朋黨之嫌,尤其當今聖上最忌朋黨結伙,故特准元照暫卸職務,返鄉探親,實則在這層考量上,不得不防。

  偏頭一想,事情便很明白了,充份的理由說明為何他才一踏入蘇州這塊地,元照老早在此張臂歡迎,更明白的是,先前那圖海主動登門拜訪一事就絕非偶然。

  「這麼說,你早知我會來這兒?」他問。

  「這是密旨,在聖旨未下,我可什麼都不能說。至於那圖海怎麼知曉的……關鍵就在葛昹身上了。」

  話不說透,意思就是要他自個兒去查個明白。張紹廷注視著那始終帶笑的俊顏,眉頭皺了皺,隨即又舒展開來。

  該說他這兄弟不顧道義,還是太過為國為君?此等重要的事竟封口不說,硬是把他給瞞在鼓底,若是早先知道,或許也不必多犧牲一條人命。

  思及此,張紹廷不由得埋怨地狠狠瞪他一眼。

  彷彿知曉他內心所想,元照索性笑道:「好了,你也甭怨我,這是皇上的主意,聖命難違,你就放手去查個透徹吧!」

  悶哼了聲,張紹廷也不想再多問下去,拔腿就要走開。

  「對了……」

  猛地停住步伐,張紹廷一回首,便見得元照露出一張極富興味的笑顏,笑問道:「方纔那位小姑娘是誰呀?」

  一陣沉默。

  「不關你的事!」

  唉呀,這話兒可真傷透了身為兄弟的他的玲瓏琉璃心呀!

  元照狀似心酸地撫了撫胸口,眼望張紹廷氣得拂袖而去,唇角不由緩緩上揚,相信再過不久,這巡撫衙裡就要辦喜事了吧!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除去污泥,早已還得一臉潔淨的容顏鑲嵌著一雙水靈靈的水眸,蘇蓉蓉直直地盯向手中的茶水,細細地小啜一口,安穩地在木椅上呆坐著。

  過了好半晌,一碗茶吃盡,依舊無人。

  無聊得緊,蘇蓉蓉托著腮面,掩住嘴打了個小小的呵欠。

  她環顧了下四周,多寶閣上滿滿是書冊,壁上僅有掛個字簾,充塞著書卷氣息,連件多餘的玉珮珍寶裝飾都沒有,足以看出此間屋子的主人性子為何。

  可是,這裡的書真是多得令人目不暇給,許多都是些難得的詩冊。她起身隨手翻開一本來瞧,竟還有歷朝的收藏圖章,顯是宮裡的藏物。

  東瞧瞧、西看看,大眼眨眨,一雙小手忍不住好奇地摸遍各處。

  每摸一件東西,小嘴就溢出一聲驚歎,蘇蓉蓉摸得高興,雙眸只注重在書冊上頭,晃眼一瞥,不意見著一個眼熟的粉色東西打迭方正擺放在桌案上。

  眨眨眼兒,她走近一瞧,忍不住拿起攤開,一朵朵金繡鑲邊的水芙蓉立刻躍於眼前。

  果真是那時順手送給他的絹帕。

  仔細端詳,完好無缺,可見收藏之人是有多麼珍惜。蘇蓉蓉歡喜地將帕子攤在手心上,湊近鼻間嗅聞,原本的脂粉香氣已然淡去,卻多了一種溫香的氣息,就和張大哥身上的味道一樣。

  閉上眼,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小臉微紅。

  她真得很高興他還把這條不起眼的手帕留著,那日不小心當成其它的巾帕裹著陳皮放入竹籃時,以為可能就這樣給丟了。

  沒想到,不僅留了下來,還洗得乾乾淨淨,折迭方正擱在桌案。漾起傻傻的笑容,她頻頻嗅著帕上好聞的氣味,吐了聲長氣,舒適難言。

  等聞夠了,蘇蓉蓉有些不捨地拿離鼻間,輕柔地將帕子折好,嘴裡輕哼著小曲兒,渾不知張紹廷正站於她的身後,滿懷柔情地瞅著她。

  「甭折了,這帕子是要還給妳的。」

  蘇蓉蓉嚇了好大一跳,回身過來,對上他那深情到幾乎漾得出蜜的眸子,不由得怔了怔,旋即緩緩地露出個傻笑來。

  怎麼辦?方纔的蠢樣準是讓他給瞧見了,雖然他笑得很柔,柔到彷彿什麼事都沒瞧見,那深情的模樣教她徹徹底底地心折了。

  嗚……真是天要亡她呀!勉強撐著微笑,蘇蓉蓉只覺現會兒的自己肯定笑得頗為難看,下意識地緊捏著來不及折好的帕子,冷汗直下。

  「蓉兒?」張紹廷湊近身來,兩眼直盯著她手裡的手絹,輕問道:「帕子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不過,有些味道……」粉蔥似的纖指緊緊捏住手絹,她隨意胡謅幾句,就怕他知曉心頭的紛亂。

  味道?難不成有臭味?劍眉一皺,他記得這條帕子是他親手洗的,折騰了好半天的功夫,這才把洗得乾淨的帕子晾在書齋前臨時搭起的小竹竿上。

  有味道的話,會不會是因為他忘了加些沉香進去一塊兒洗,事後聽年紀稍長的丫鬟說,一般要讓衣物染上特殊的香氣,除去配製香料掛在羅帳上、燃木熏香,就是加入一錢的甘松和水同洗。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