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倫看得目瞪口呆,他不是沒有和女人打交道的經驗,但是一個看起來普通大小的手提包居然可以放得下這麼多東西,讓他不由得懷疑遠女孩子的手提包裡也許還應該可以變出一盞神燈。
「喂,我是貝珍珠!」
「小、珍、珠!」
「阿傑?」貝珍珠小心翼翼地問。
「廢話除了我還有誰小珍珠你是不是活膩找死居然膽敢不來接我的飛機每個人都來了連雷振都來了你竟然不來打你的電話你也不開機七七還說你是在家裡準備早點可是我回到家連個鬼影子都見不到你是存心要氣死我是不是我就知道我一走三個多月你就不把我放在心上眼裡也沒有我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我要活剝你的珍珠皮做錢包!」
在人聲嘈雜的機場大廳依然能將電話彼端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可見對方的肺活量之驚人。而貝珍珠的臉色卻是一陣青一陣白。
「我沒有啦,我沒有啦!」她用力跺著腳加強語氣。「我現在在機場啦!」
「你在機場?」對方停了一下。「半小時之內立刻給我滾過來!我要是見不到你的人,你的克林頓就別想要兒子了!」
貝珍珠呆呆地問:「什麼意思啊?阿傑。」
電話裡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他的意思是,他要給克林頓去勢。」
「去勢?」貝珍珠傻傻地重複。「可是克林頓是只母貓呀。」
「哦,那你等等。我去問他。」
片刻。
「他說了,如果你半小時之內不回來,他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要從克林頓身上卸一個零件下來。哦,對了,他已經拿了一把剪刀去你的房間了。」對方慢條斯理地說。
「不要啦——」貝珍珠慘叫一聲。
「或者容他動手拆了你的房間?」
「好七七,你千萬阻止他啦——」
「我阻止不了,你該知道那個瘋子發病的時候誰也攔不住……等等,小雷振已經跟他去你房裡了,就看他能不能保住你的克林頓了。」
「好好好,千萬要攔住他,克林頓已經懷孕三個月了。」
「你廢話少說!立刻回來!」電話那邊的聲音又變了,是一個輕快的女聲。「快點,少囉唆!早一分鐘回來,克林頓就多一分安全!立刻坐計程車回家來吧!」
「啊?又要坐計程車?」貝珍珠哭喪著臉,心疼的說:「好貴耶!」
「車錢我替你出,你立刻回家來吧,阿傑已經要發飆了。」那個女人催促她。「你不想他一不高興把房子拆掉吧?」
「好吧、好吧。」貝珍珠忙不迭地答應著。「記得回頭給我車資喔,不然我可捨不得荷包如此大失血!」關上電話就要往機場大門沖,卻被薩倫拉住。
「小姐,你的東西不要了嗎?」
他手上捧著她剛剛掉在地上的東西。
「啊啊啊,對不起,謝謝你。」貝珍珠慌忙打開手提包,把東西一古腦塞了進去,「謝謝你,謝謝你。」她邊道謝邊拚命地鞠躬,然後轉身快步跑開。
她跑得可真快,穿著足足有十公分的高跟鞋居然還沒有摔倒,薩倫有點懷疑她是模特兒,因為只有模特兒才有這個本事,但是看她的身材和身高,如果她是模特兒,那麼全台北的女孩子都可以走伸展台了。
等等,她還掉了一件東西——一個白色的小包包。
說是包包有點誇張,因為那東西薄得如同一張紙片,有一個小小的封條。
忍不住好奇心,薩倫撕開那個封條。
五秒鐘之後,他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感到有點不自在。
那是薄得幾乎沒有重量的一片——衛生棉。
「這是個倒霉的意外。」薩倫喃喃。「絕對是。」
「你在自言自語些什麼?」突然,一個男人的聲音出現在薩倫身後。
薩倫轉頭,看見一張斯文俊逸的男性面孔,「江南生!怎麼是你?」
「不是我還會有誰?」江南生微笑著。「別忘記了,我是薩院長的助理,而且令尊大人還特別打長途電話來告訴我,要我到機場來接你。」
「只有你一個人嗎?」薩倫不由自主地向江南生身後看了看。
「不用看了。」江南生好心地拍拍他的屑膀,「只有我一個。施管家要留在家裡照顧薩院長。」
江南生所說的薩院長,是台北最大的私人醫院——普濟醫院的院長,也是薩倫的叔叔——薩仁宇。
而他則是薩仁宇的助理,年紀和薩倫相仿,而且還是薩倫的大學學弟,兩人早在大學時代就認識了。此刻,則是薩倫在台灣遠個美麗小島上,除了家人之外唯一認識的人。
「你手裡拿著的是什麼東西?」江南生看見他手上的白色小包,好奇地問。
「啊!」薩倫連忙把那片衛生棉塞進口袋裡。「沒什麼,一點小意外。我叔叔他老人家怎麼樣了?」他熟練地扯開話題。
江南生歎息一聲,「這真是個不幸的意外事件。」
薩倫也不禁黯然,「的確。叔叔他老人家本來身體一直都很健康的。」
薩仁宇本來是一位著名的胸外科醫師,一向身體健康。然而三星期前,薩院長卻突然中風,緊急搶救之後一直昏迷不醒。
自從十年前薩仁宇和結髮妻關淑蓉離異,獨子薩哲也被帶走之後,就不曾再組織家庭,自此陽明山的豪宅裡就只剩下主僕兩人,而關淑蓉母子至今下落不明。
因此,江南生只好緊急通知遠在美國的薩仁和——薩仁宇的兄長,薩倫的父親。因為普濟醫院是薩家的產業,必須要薩家的人坐鎮管理。薩仁和指派了自己的二兒子——薩倫,從紐約遠赴台北,一方面管理普濟醫院,一方面照顧薩仁宇。
「聽說你本來是很不情願到台北來的?」江南生一邊說一邊和薩倫走出機場大廳。
薩倫忍不住笑了笑,「沒錯。」
身為紐約著名的律師,薩論本來是極為不情願放下自己在紐約的工作,而到地球另一邊的台北來的,但是,經過他和弟弟薩希的一番激烈衝突之後,他還是不得不坐上飛機來到台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