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風格讓他在同行中博得了「大亨」的名號,至於所謂的「同行」,當然是指和他同樣以「收藏女人」為興趣的那票朋友。
現在他眼前的這個女人,對他來說是一個新的品種,就如同所有收藏家一樣,每發現一個新的收藏品,都會振奮與垂涎的。
然而,他感到困惑的卻是——他實在沒有印象自己是否曾佔有過她。
既然不知道,那就問吧!
「老實說,我醉的一塌糊塗,根本記不起來。」
「記不起來也好,你認為有就有,你認為沒有就沒有。」
這是什麼回答嘛!哪有一個正常女人會把「上床」當成可有可無的事。
「如果我認為有呢?」
「你認為有就有吧!」
呵!有趣有趣,他估計這女人的戰鬥指數超過一千萬,比七龍珠裡的超級賽亞人還厲害,這樣的對手才會讓他有品嚐的慾望。
既然都已經做過了,再來一次又何妨?
正想開口,話到嘴邊停了下來,思緒又回到了最初。
她不是Bobo,那麼她是誰?他又該怎麼叫她才好?
他的每個女人都有名字,就如同每件商品都有自己的品名,他可不會糊塗到不在乎自己的收藏品叫啥姓名。
「對了,還沒請教你的芳名。」
裴漪慵懶地甩甩頭髮,「那重要嗎?」
「你認為重要就重要,你認為不重要就不重要。」他用上了「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手法。
她被逗笑了。沒想到這只種馬還挺風趣的,男人,具有那麼一點好玩的地方。
「我認為不重要。」
「呃……好吧!」
他的矛被她的盾擋了回來,只能認命地點點頭,私底下卻猜測她是屬於「殺手」級的女人,或許在異性方面的經驗比他更多,否則怎會如此泰然自若地在他面前裸露著,而沒有絲毫的羞澀與不安。
其實裴漪完全沒去想到這些,以技術層面來說,他是她生命中的第一個男人,不該發生的都發生了,不該碰觸的也都碰觸了,她無須再去顧忌他的眼光。
「喂!你餓不餓?」她突然抬起頭來問這麼一句。
昨天雖是裴漣的喜宴,但身為伴娘的她卻沒有大快朵頤的好福氣,不是幫新娘更衣,就是忙著幫她整理那拖得老長的禮眼,幾度動了筷子,食物還沒到嘴裡,又得站起來陪著新娘到各桌謝禮,她的肚子早就舉牌抗議了。
杜品堯怔了怔,這個女人真的是怪怪的。
他們在床上耶,她就不能稍微配合一下場地發表意見嗎?
「能不能叫點吃的來?」她眨眨大眼睛。
經她一提,杜品堯也發覺自己似乎是有點餓了,翻身到床邊按下一個鈕,立刻有個聲音從隱藏在床頭櫃裡的音箱裡傳出來。
「杜先生您早,需要什麼服務?」
「幫我準備兩份早餐。」他下了個命令,又轉過頭去看著她,「要西式的還是中式的?」
裴漪想了一下,「中式的。」
「嗯,兩人份中式早餐。」
「好的,請杜先生稍等片刻。」對方必恭必敬地回答著。
趁著早餐尚未送來的空檔,裴漪起身到浴室裡稍微梳洗一下,回來時順手從浴室的櫃子裡抓了件睡袍披在身上,卻發現這睡袍居然是女性的尺寸。
能在櫃子裡隨時準備著女用睡袍,可想而知,前來造訪杜品堯套房的女人有多頻繁啊!
她並不在意這些,反正她不會對這樣的男人有什麼樣的寄望,今天凌晨的一切都是個意外,即使是現在,她也當成是這個意外的延伸,過了這意外的一天,她和他之間不會再有什麼交集。
回到臥室,早餐剛好達到。
一個女服務生推著餐車走進來,或許是早已習慣在杜品堯的房間裡見到不同的女性,服務生的臉上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只是低著頭將餐車推到床前,又低著頭退了出去。
「來,快趁熱吃吧!我們飯店的廚師手藝很不錯。」杜品堯伸手招呼她。
裴漪才不會跟他客氣呢!用了他的按摩浴缸,又開了他一瓶酒,這份早餐不過是小Case而已。
她落落大方地和他一起坐在床沿,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蘿蔔糕,就往嘴裡送——
「呼——好燙!」裴漪趕緊伸出舌頭來舔舔燙著的嘴唇。
她徽露丁香小舌的模樣,對杜品堯而盲無疑是一種挑逗,剛剛有點冷卻的心又開始發熱。
「這個蘿蔔糕好好吃啃!」她一邊吃一邊說,手也沒閒下來,以拆禮物的心情將其他餐盤蓋揭開,「耶!還有小籠包!太好了!」
看著她嘴饞的模樣及臉上幸福的笑容,是他所不會見過的。
他的女伴們的食量往往足以與金魚媲美,常常是吃個一、兩口便在那邊擦嘴,這令他十分懷疑她們到底如何活到成年的。
而她……她像是把吃東西當成是很快樂、很自然的事,一點也不計較卡路里,一口口把美食送進嘴裡,享受食物的美味。
陽光透過半掩的窗簾映人室內,灑在她清麗的臉龐及身上,她清澈的瞳眸裡還漾著氤氳的水氣,幾繼頭髮落在臉龐,將她整個人襯托的仿如一位落人凡間的仙子。
杜品堯有點看傻了,他有股衝動,想為她拂起絲絲長髮,然後在她的額上留下一個印記,這純粹是一種對於藝術品的膜拜,不帶著任何褻瀆的意味。
「你瞧著我做什麼,快吃啊!」她用指頭輕輕地戳著他的手臂,「看著我吃就會飽喔!你這個人真怪耶。」
怪?誰怪?他都還沒說她怪,她反倒先說起他來了。
無奈地笑笑,杜品堯也跟著動起筷子來。
兩人沒有再交談,各自享受碗盤中的佳餚。
「你吃飽沒?」她擦擦嘴,撫著滿足的胃部,目光掃過全面清空的杯盤。
喝完最後一口豆漿,擱下杯子,他重重的點頭,「嗯。」
她很體貼的遞了張面紙給他,指了指他的嘴角,「上面有顆芝麻。」
「謝謝。」
接過她的面紙,一種異樣的念頭打從心裡升起,他覺得他們兩個仿若是最熱悉的陌生人,雖然他連她是誰都還不清楚,心靈裡卻有著某種程度的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