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沒發覺到他的聲音越來越沉,只是與他對答著,「差不多吧,我也沒注意。」
他的聲音驀地高了八度,「你燒了一天!?」
她鼓著腮幫子,難得的小女人姿態嗔道:「你這麼大聲做什麼?又不是我願意發燒的!」
這女人到底會不會照顧自己呀?
拳頭不由得緊握,他有種想扁人的衝動,但一見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又於心不忍了,只得深呼吸數回,避免把她活生生掐死。「看醫生沒?」
她搖搖頭,這次學聰明的瞄瞄他明顯蹙起的眉頭,補了句:「但是我有吃藥,也有多喝水、睡覺。」
「你病成這樣還不看醫生!?」杜品堯幾乎是用吼的。
這女人腦袋是燒壞了嗎?額頭燙得幾乎可以煎蛋了,還不去看醫生,就光在家裡睡大頭覺,睡上一百年也不會好啊!
要吼她也會。
「我幾百年才得一次小感冒,吞幾顆維他命就沒事了,看什麼醫生嘛!浪費國家醫療資源!」
「小感冒!!」杜品堯挑起了眉,嚴厲的目光掃過她蒼白的小臉,「小感冒會燒成這樣!?」
他凌厲的眼神令她有些心慌與心虛,訥訥的說:「好咩……看醫生就看醫生,有什麼大不了的……」
她不懂她為何會這樣的心慌,心虛或許還能歸咎於是她確實病得不輕,又還發著高燒,當場被他抓包。
可心慌呢?為什麼心慌?為什麼?
「走!」他像抓小雞般的抓著她,順便把掛在牆上的鑰匙放進口袋。 』
「什麼?」她傻呼呼地。
「看醫生啊!」見她像是燒昏頭似的,他乾脆一把將她橫抱起來,連穿鞋的時間都幫她省了。
雖然兩人連床都上過了,可她還是不習慣這種非私密空間裡的擁抱與親密,裴漪回過神,突然有了力氣,手腳並用的掙扎著。
他還是抱著她,但多拎了一雙球鞋,一腳蹋關了大門。
」喂!,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啦!」
他不理會,就這麼抱著她搭電梯。
裴漪無奈,又想了個理由,「我沒帶皮包啊!」
「我有帶。」
他將她塞進車裡,細心的幫她繫上安全帶,關了車門,再繞到另一頭上車。
她沒好氣的問著:「你皮包裡是有我的健保卡喔?」
「是沒有。」他聳聳肩,「但是……有什麼關係?」
「你……」對於這個外星人,裴漪真不知該怎麼與他溝通。
他突然靠了過去,唇瓣與她的紅唇只隔了不到半公分。
「你做什麼?這麼近很熱耶!你你你……」她慌了。
他壞壞的笑著問:「你要自己閉嘴,還是要我幫你?」
他可是一點都不介意「幫忙」她,反正最多就是也染上個小感冒罷了。
想他身強體壯,從小就是個健康寶寶,得個小感冒也不會怎樣,吞顆綜合藥丸還不是一樣生龍活虎。
她摀住嘴,都上了「賊船」,不聽話也不成了。
杜品堯滿意地點點頭,腳踩油門,跑車立刻駛出。
※ ※ ※ ※ ※ ※ ※ ※ ※
「沒帶健保卡怎麼看醫生?」
「付現。」
「我沒帶錢。」
「我有帶。」他很得意的揚揚厚厚的皮夾。
「我不要用你的錢。」
「那就當作我借你的。」
「我為什麼要跟你借錢?」
「那我叫醫生不要收錢。」
「你以為醫院你開的!?」
「不好意思,醫院的院長正巧和我交情不錯。」
人都到了醫院,裴漪還是很不甘願,他走一步她就抗議一次,但虛弱的她就連抗議都變成了軟弱無力,完全爭不過杜品堯。
裴漪很認命的將初診卡挪向自己,恨恨的抓了只筆,嘴還不得閒,「看醫生不用健保卡,我每個月繳健保費做什麼……」
他睇著她,用著她那套愛國愛民的噁心邏輯說:
「當然是為了幫助貧苦家庭與重大疾病患者減輕負擔。」
總算聽到他說了句人話,她正想讚揚他一下,還未開口,已被他一把「搬」到候診椅上。
「你做什麼啦!?」
「你坐著休息,我寫。」
他很霸道,可是這樣的霸道全都是為了她好,她懂得,也因此,心頭像是有股暖流,漸漸地擴散……擴散……
「姓名……呃……」杜品堯遲疑了一會兒,「小裴,你到底姓什麼?」
裴漪有點不敢置信的瞪了他一眼,什麼暖流也沒了,只剩下冷氣團。
沒想到他竟連她姓什麼都不知道。
「徐。」說完,她又不放心的補充說明,「雙人徐。」
「喔。」他飛快地寫名字後,勾好了性別,再往下一看,「身份證字號?
生日?
電話?,
地址?過敏史?家族病史……」
「吼——」她氣到沒力,「鞋子給我!」
他乾笑幾聲,走到她身旁單膝跪地,細心的替她穿上了鞋,「嘿!灰姑娘!鞋子剛剛好耶!」
她一把搶過初診資料卡,自己寫比較快。
寫完之後,再回頭檢查有無錯誤,不看還好,一看之下更是一肚子火,除了她的性別,他沒一樣會寫的,而唯一填上字的姓名欄又寫錯……
他在一旁攙扶著她,不敢再開口,只是默默的把她所寫的一切全記進心底。
她氣得連話也懶得多說,直接在他所寫的「蓓依」上畫個叉,補上正確的字,順便把空白的日期欄填上數字再丟還給他。
若是她的病情加重,那也肯定是被他氣出來的。
第九章
好痛痛痛痛痛!
揉著屁股,再看看手肘內側的針孔,裴漪的唇癟了起來,萬分委屈的眨著飽含水氣的大眼睛。
真沒想到杜品堯這個小人,一進診療室就抓著醫生誇張的描述著她有多麼的嚴重與虛弱,彷彿風一吹就會倒的紙人,需要在醫院住上幾天,從頭到腳徹底檢查,最好連血都幫她換過才行。
對於他的行徑,裴漪不禁傻眼,呆呆的模樣配上想到打針而慘白的小臉,看在醫生眼底確實是很像風一吹就會倒的紙人。
然後,在護士群的簇擁與醫生的命令,外加杜品堯擔心的目光下,她莫名其妙的先抽了血、驗了尿,再被送去照X光與超音波,順便做做斷層掃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