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靖儒和雷秋繼續說著種種有關秋知爵的好,而她只是抿唇苦笑——就算他真有萬般的好,就算他真的不是同志,可是沒上樓來也是事實。
送兩人到門口的她,顯得無精打采,感覺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般。
「小玥,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你的臉色看起來很差耶!」葉靖儒發覺她有些不對勁。
「沒什麼,可能是最近找房子比較累,如果你們再晚幾天過來,也許會找不著我呢!」
「你要搬家?搬到哪兒?」
「還不確定,反正只要不是流浪街頭就行了。」鬥志已經降至冰點。
就在他們下樓之後,關起大門的她,原本勉強擠出的笑顏,瞬間像遭受強震的地表般龜裂——
她再也忍不住了!「嗚嗚嗚……」不管為什麼哭,她就是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
*** *** ***
知爵熟練地操縱著方向盤,一雙正視前方、狀似專注的黑眸,卻老是為了另外兩人的對話,而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從葉靖儒和雷秋的談話中,他得知海玥的事——她不但失業了,而且連住的地方都成問題。
「她不會真的得要流浪街頭吧?她可以回家去啊!難道她的家人對她不好?」雷秋好奇地問道。
「不,小玥的兄嫂對她都很好。只是……說起來,小玥也挺可憐的,出生沒多久她媽媽就死了,還被鄰居說成是她剋死的;直到現在,我還記得以前村子裡的三姑六婆,每次總愛在她背後指指點點的,說什麼她是掃把星等等惡毒的批評。」
「那她一定很難過嘍!」雷秋十分同情她的遭遇。
「也不會。小玥這個人可愛的地方就是這裡,不論別人說她什麼,她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甚至每次打架都是為了替別人打抱不平!她這個人就是愛管閒事,不過她一向都很樂觀的。」
裝的,那全是裝的!知爵心裡暗自駁斥的同時,腦海同時浮現出她那種無助的表情……
握著方向盤的修長手指,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冷不防地,他踩了剎車。
「我突然想起我還有件急事要處理,恐怕不能送你們去車站了。」
招了輛計程車送走靖儒和小秋之後,重新回到車上的秋知爵,將車子作一百八十度的回轉,再度往海玥住所的方向疾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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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走上階梯,每踩一步,秋知爵的心就多一分紊亂。
她已經得到最想要的「情報」,而他也洗刷了自己的冤屈,那麼……他又該怎麼解釋自己現在的行為?
就在前兩天夜裡,當他從那該死的綺夢中驚醒,意外發現夢中的女主角居然是海玥時,他開始害怕起來——他是真的害怕。
他從不允許任何女人走進他的生活,卻發現這個該死的小女生竟然已經入侵他的夢,使他不得不承認,某種紊亂正在他身邊恣意擴展。
他一直相信是因為自己禁慾過久,也認為自己只是一時被她的清新吸引;於是,堅信能夠調整心態的他,在送葉靖儒他們過來的時候,選擇了在樓下等候。
葉靖儒已經找著了,那麼他們之間的往來也該劃上句點。
可是當他聽見了她現在的情況時,他忘記之前自己所作的一切決定,只知道有一股無形的引力,讓他不得不回頭找她。
終於到了她家門口,他毅然地按下門鈴。
等了好一會兒,門終於打開了,他也瞧見了躲在門縫後的那張臉。
淚痕斑斑的她,睜大著一雙紅腫的眼,難以置信地盯著他,然後才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趕緊以手指胡亂擦拭一通;一邊吸著鼻子,一邊以帶著哭腔的聲音說:「怎麼會是你?!」
他點點頭,答道:「就是我。」
真的是他!他穿著藍色線衫的高大身軀,以及那雙蘊藏精光的眼眸,使他一走進屋裡,立刻讓整間房子頓時明亮起來。
她強忍住乍見他的澎湃情緒。「可是,小儒哥他們剛剛……」
「我是專程來看你的。」他打斷她的猜測。
海玥心頭猛地一震,心情隨著他的話語而飛揚起來,唇線也跟著漾開……
知爵失神地看著眼前宛如春花初綻的笑靨,一顆心也隨著她那驚喜交融的表情而悸動。
他懂了。
就是這種純真的笑容吸引著他,令他無法自拔。
在她身上,沒有矯揉造作的姿態,她總是這麼直率地表達自己的感動與歡喜。
他喜歡她的歡顏,所以才會讓他不想看見她失望難過的表情。
這種感覺應該只是「同情」吧?!秋知爵再度給自己一個合理的借口,逃避自己對她動了真感情的事實。
「你的事我聽說了。」
然後呢?她眨巴著眼,生怕錯過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想……你可以考慮搬到我那兒住。」
「真的?」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好消息而興奮不已的她,對他的動機感到有些好奇,「可是,你為什麼會讓我跟你一塊兒住?」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所以——」
「同情?」宛如正中死穴般,海玥倏地變了臉色,「我不需要你的施捨。」
知爵愣了一下,隨即改口說:「其實說同情是比較好聽,事實上,我今天是想來跟你要債的。」
「什麼?!」瞳孔驟然瞠大的她,有股衝動想給他來個三刀六洞!天底下居然會有這麼沒良心的人?在她最困難的時候落井下石?!
在任何血腥暴力事件發生之前,他很快地接口道:「現在我給你一個還債的機會,正好我需要一個女管家,而你也可以趁這個機會,把你欠我的債從工資裡慢慢扣還給我,你看怎麼樣?」
「女管家?」就是幫他「管理那個家」嘍?嗯,這個頭銜好像挺接近自己的理想耶!
而且管家可以管吃管住,說不定……她還能順便把自己的幸福給A到手!
海玥點頭答應了。「好吧!既然是我欠你的,那我也只好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