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大口吃飯的他,海玥的心翻騰不已。
她也舀了一口鴿松往嘴裡送,才咬了兩口,她的眼眶立刻泛紅。她明明照著書上所寫的份量及步驟煮的啊!怎麼味道全不對了?
怎麼會這樣?不應該是這樣子的。她想給他的是幸福的感覺,而不是要他痛苦的忍耐……
當她伸手想拿走那盤鴿松時,卻被他的手按住了。
「不准你倒掉,那是你為我煮的,我就覺得這是人間美味,你懂嗎?」
「……我懂。」吸了吸鼻,若不是礙於有旁人在場,海玥恐怕早就投入他的懷裡,哭個痛快。
她重新坐下,而他也開始了「必要」的介紹。「莉娜和我一樣,都是在孤兒院長大的,我們就像兄妹一樣……」
莉娜顯然被秋知爵的介紹給震住了。他在澄清什麼?他有必要對這個小女生說明他們的過去嗎?他非得這樣和她撇清關係嗎?
不,莉娜堅信他只是被這個清純的小女孩一時迷惑住了,雖然他始終不肯回應她的感情,但他就是屬於她的,從在孤兒院那時就是了!
莉娜是聰明人,她知道怎麼做才可以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趁著知爵接電話之際,莉娜走進廚房,主動說要幫海玥收拾。
「不用了,我自個兒收拾就行了,你是客人,怎麼好意思麻煩呢。」知道了莉娜與他的關係,海玥單純地認定她也是個好人,真心把她當朋友看待。
「如果要認真算起來,客人應該是你吧?」
這是什麼意思?海玥回頭,望向莉娜那頗具深意的笑。
「你可能還比我不清楚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呢!」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種事還用明說嗎?你真的相信他的謊話?我和他真的像兄妹嗎?哼,男人吶,就是那副德行,老是喜歡玩玩新口味……算了,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子,誰也綁不住他的。反正他只是愛玩了點,而且又不想負責任;所以我早就想清楚了,與其跟他翻臉,不如順著他說謊。反正他每次都這樣,玩膩了自然就會回頭,只不過……可憐的是,有些人被玩弄了還不自知呢!」
「你……胡說!他不是你說的那種人!」海玥激動地吼著,「他不會欺騙我,更沒有玩弄我!」
「哦?那你的意思是他對你是認真的嘍?那……他是開口說愛你了,還是跟你求婚了?」自恃著對知爵的瞭解,莉娜料定他一定不曾對她說過這些話。
從海玥刷白的臉蛋看來,她知道自己猜對了!
「也許他真的是對你不錯,給你吃好穿好的,可是那又代表什麼?頂多就是……把你當寵物吧?!他隨時可以逗逗讓自己開心的寵物罷了!」
寵物?她對他而言,只是他「尋開心」的寵物?
海玥從廚房衝出來,和迎面而來的知爵碰個正著,他趕緊伸手扶住她,卻被她用力甩開。
瞪著那雙被她甩開的手,就是他這雙手,讓她以為能夠和他共撐一片幸福天地的手……如今,她卻心痛地發覺,一切都是假的。
現在的她,感覺自己就像被人打人地獄深淵一般。然而,所有的痛楚,都是她自找的,不是嗎?是她一廂情願地執著,是她過度癡傻地認定,全都是她的自以為是。
「你……」他的眼裡有著濃濃的隱憂。
既然是她自找的,就該讓她自己一個人靜靜地去承相後果。
海玥裝出那招牌的愛困相,並且刻意俏皮地吐了吐小粉舌,笑容比平時更加燦爛。「我突然覺得好累喔,好想睡覺,你們繼續聊天吧,不用管我啦!晚安。」她順利地以笑容取信於他,然後逃也似的火速往樓上鑽去。
至於後來莉娜究竟待到什麼時候才離去,她並不知道,也不想去管……她只知道自己是一個大笨蛋!她竟然以為「只要有愛」就能改變一切?
可是她錯了!而且錯得一塌糊塗!
原來他只是把她當成寵物在養著、在逗玩著;那麼,她還留在這裡等什麼?
*** *** ***
隔天早上,海玥賴在床上,她連動都不想動。
然後,靜靜地聆聽那熟悉的腳步聲。一如昨夜那般,他在門口踱步,有好幾次,當他停下腳步,試探性地輕喚她的名字時,她都好想衝去開門。
可是她都忍了下來,因為那只會讓她的心死得不夠徹底。
他終究忍不住地敲了門,但是她卻沒開門,只是模糊不清地應了聲。「我還想再睡一會兒,再一下下就好了。」
聽見那有些慵懶的聲音,猜想著那頭懶貓賴床的模樣,略略寬心的秋知爵,強壓下心裡的擔憂,不再吵她地出門上班。
海玥聽著他關上大門的聲音,忽然覺得四周全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自己那規律的心跳聲,在一番掙扎之後,她還是痛下決定,起身梳洗完畢後,將自己的東西收拾整齊。
不久後,提著簡單行李的海玥,乏力地步出了那棟房子。她要離開這裡,但她不要跟他說再見。
當海玥搭計程車抵達車站時,手機響了,原來是雷烈打來關心問候的電話。
「你告訴他了嗎?他怎麼說?」
「我什麼也沒說……反正也沒必要了,莉娜說的一點也沒錯,我再怎麼努力,也只是白費工夫。」
「莉娜?!她是不是跑去搗亂?你別聽她的,那女人一直糾纏著知爵,他只是念在舊情所以——」
「你不用替他說話了。重點不是他跟莉娜過去的關係,你懂嗎?是他。我想是我不自量力,像我這麼平凡的女孩子,他怎麼可能會愛上我?我……我還是回去相親,順便把自己嫁掉算了,也許這樣的結果比較適合我。」
「你不可以,你聽我說……喂喂喂——」電話被海玥切斷了。
關掉手機電源的海玥一臉木然地走向售票口;但是她絕對想不到在收線之後,雷烈已經直接衝到公司找秋知爵算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