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穎聖似乎老早就打好草稿,題目是:不應該分手的理由。而且現正將那內容朗誦。
頌恩看見仲疆在有些無奈,卻又非聽不可的情況下,皺了皺眉頭。她發現他從剛才就頻皺眉,這像是他的習慣動作,有人皺眉顯得不屑,有人表示厭煩,但他卻都不是,他皺眉時完全是種不知該如何是好,有點糟糕了似的意味。
她忍不住微笑了起來,覺得他滿可愛的。
仲疆又往頌恩那瞥了一眼,這回,他發現了她的微笑,見她朝他揚了揚眉,他倏然一驚。趁穎聖不注意時,悄悄把手指放在唇上,比了個「別說」的動作。
說什麼,說他們曾經見過面?這有什麼大不了的?頌恩歪著頭,不懂他為何這麼做。
穎聖還在陳述說她的看法,畢竟不是經常倒追男人,要她這麼努力表態挽回實在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她一直低著頭,不太敢看仲疆。
這倒給了他機會,他從公事包裡找出紙筆,低頭就著膝上的公事包迅速寫了幾個字,然後捏成一團,從桌子右邊扔給頌恩。
頌恩還真是個有默契的捕手,他扔過來她就接住,她把椅子往後挪了挪,在穎聖的背後打開紙條,潦草卻不失挺拔的字跡寫著:別告訴穎聖我母親去醫院的事。
頌恩想破了頭,也想不出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為什麼?」她在著穎聖身後用唇形一個字一個字問他。他瞪了頌思一眼,好像嫌她囉嗦,只好遮遮掩掩寫了第二張紙條,他就扔了出去。
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讓別人知道。頌恩看著紙條上的原因。心想這什麼鬼理由?
「那件事我也有參與,所以也算是我的事,我愛說就說。」頌思仍然用唇形回答他,揚了揚眉,還加上個不屑的眼神。
可這回字句太長也太多,看得仲疆一頭霧水,他眉頭擰成一團,低頭再寫。
不過,這回紙條扔得太高,差點打中穎聖,嚇得頌思整個人撲上去接,兩隻椅腳騰空,驚險萬分,接到後她嗔了他一眼,怪他技術太爛。
反正別說就是,就算是幫我個忙。
「我為什麼要幫你?」頌恩用唇形說完,再朝他扮個鬼臉。見他又皺眉,很傷腦筋似的。她還真懷疑自己是不是故意逗他皺眉頭的,她發現她滿喜歡看他皺眉的樣子,好可愛。
仲疆只好再寫紙條,兩人背著穎聖,一來一往,像小學生背著老師偷傳紙條。
不過或許是他大意、太忘我,沒發現穎聖的話已經告一段落,正等他回應。
他忙著低頭振筆疾書,不期然耳邊響起穎聖疑惑的聲音,「你在寫什麼?」
「什麼?」他猛然抬起頭來,對上穎聖不解的眼神。
「我說,你低頭在寫什麼?」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上.從她的方向看過去,看得見桌沿邊露出部分的筆頭。
「沒有。」仲疆一下子心虛,本能的將字條捏成一團做藏在手裡,
見仲疆一味否認,穎聖也不好再追問,她收回懷疑的視線,打算將話再轉回正題上,她將椅子往後移了移,想坐得舒服點好再長期抗戰,卻看見地上一個個被揉成團的紙張。
頌恩心裡想著糟糕糟糕,那是她看完,隨手就往椅子下一丟的紙團,沒想到竟會被穎聖發現。但又不能伸手去撿,且穎聖早已警覺地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穎聖雖然癡情,但並不笨,她直盯著頌恩問:「地上的是什麼?」
「不知道,不是我的。」頌恩雖然極力撇清,但眼底有些倉惶。
穎聖凝了她一會,沒再發問,反而起身俯向仲疆,迅速扳開他的手,從他手裡找出他剛才藏起的紙條。
出其不意。迅雷不及掩耳,穎聖實在該改行去當女警之類的,仲疆沒料到她竟會突然動手,那張紙條就這樣被生生地被搶了去。
「你幫我這次,我一定會記得你的大恩大德,反正我們是鄰居,以後總會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穎聖大聲地念來字條上的字。
聞言,仲疆的臉紅一陣白一陣,頌恩則掩嘴偷笑。
「這是什麼?!」穎聖瞪著仲疆,見他眼神飄呀飄的,又瞪向頌恩,她笑容立刻僵住。
「你們認識是不是?」穎聖來回看看兩人,最後將目光停在仲疆臉上,審問似的,「你是她鄰居?」
仲疆蹙著眉頭,不否認也不承認,穎聖又將臉轉向頌恩,她只好回答了。
「我下午不是跟你說過,前兩天有個鄰居吵我睡覺的事?」她朝他努了努嘴。「就是他嘍。」
穎聖瞪大眼睛,似乎有點不可思議,責怪的斥著頌恩,「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頌思趕緊替自己申冤。「我也是想了好久,剛剛才想起他是誰。」
「既然認識,也不用丟紙條啊!」穎聖仍覺疑惑,隨手椅子下撿起其中一團紙條,讀著上頭的字,然而對她來說這只是些沒頭沒尾無法理解的資訊。
她不解的問:「你們在密談什麼?」
仲疆仍是不開金口,只好又輪到頌恩回答,「他要我別告訴你,他母親送醫院的事。」
她一說完,仲疆立刻瞪了她一眼。
她理直氣壯瞪回去,「沒辦法,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問我什麼,我當然要說。」
穎聖終於明白了緣由,但她還是不懂,「你那天是送母親去醫院對吧?」她看著仲疆,「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為什麼不讓我知道?」
仲疆終於說話了,只不過他不說或許比說還好一點,「這是我家的事,你不必知道。」
聞言,穎聖一震,心有點酸,但她還是把持住,好聲好氣地說:「你為什麼這麼拒人於千里之外?我就算知道一下也不會怎樣啊。」
仲疆並不像是個無情的人,但他輕描淡寫的言語,說什麼都絕情,「都已經要分手了,何必知道太多?」
這話太殘酷了,一點希望也不給穎聖。
穎聖只覺淚水即將決堤而出,她咬了咬唇開口道:「你……我剛剛講的那些話,你完全都沒聽進去?」副鐵石心腸,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改變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