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變成他鄙夷捨棄的靈魂。
他也想要比這個姓管的男人更加親密地擁抱她、親吻她,聽她說話,讓她逗笑,她卻不要他太接近,他嫉妒得快發狂。他快發狂了……
他始終相信,她是為了和他一起才會不遠千里來到英國,來到他面前。既然她是為他而存在,他絕對不容許任何人將她奪走,她最好不要有捨棄他的念頭。
他的心沸騰太久,已經過不慣麻木度日的生活,他不能失去她。
聽見高跟鞋清脆的跫音從巷子口轉進來,雅各偏頭示意大貓和他一起退到門外,直到一條紅絲巾從窗口迷人地拖曳而過,兩人才回座。
「嘩哇!我們校花小姐今天美呆了,女人還是這樣才能引起男人的性慾……好好!我又錯了,別動我的臉,拜託!」哀哀討饒的大貓突然覺得不對勁,他白淨的眉頭一蹙,「她就是愛雅說的討厭女人?她們兩個什麼時候感情這麼好了?」
「我也納悶。」非常納悶。
聽見危機四伏的後巷驀然起了騷動,大貓好奇,探頭一望,「喔哦,你家小姐似乎遇到麻煩了,你應該出面英雄救美了,兄弟。」
「她可以應付。」一眼即判斷出雙方的實力差距懸殊,雅各從桌下拿出校刊繼續翻閱,偶爾抬眸關注倒映在玻璃窗上疾速掠動的身影。
大貓的蛇目壞壞一斜,撩撥下為所動的兄弟:「白馬王子若在世,以他舉世無敵的溫柔體貼,遇到這情形,人家會拚死跑去護衛他心愛的女人哦,兄弟。」
「所以她現在是我的女人了。」這輩子注定是他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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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半,天光亮燦,倫敦惡名昭彰的紅燈區正在深眠狀態。
姆媽的小酒館大隱隱於倫敦心臟地帶,未到營業時間門前人車幾稀。打電話請姆媽叫愛雅出來,蘭西繞到酒館後門,探頭看看又濕又暗的小巷弄。
撲克牌室緊鄰後巷,是幾個大男人最愛待的秘密基地,可能因為酒館還沒營業,裡頭冷清清的似乎沒人在。蘭西無名鬆了口氣,不想被夥伴看見接下來的這一幕,而這筆帳她非算不可。
原本打算機票拿了直接回台灣,沒預期今天會到這裡,否則她不會連最基本的貼身小刀都沒帶。姆媽的小酒館位於治安死角,是犯罪者的天堂,在這裡沒帶武器自保等於自尋死路,幸好天色還亮,她暫時很安全,暫時。
酒館後門的垃圾桶旁躺著一個流浪成癖的老遊民,他是這區的熟面孔,被在紅燈區呼風喚雨的姆媽和酒館的常客罩著,這一區的地頭蛇沒人敢動他。
喀。�袘k的小鐵門打開,愛雅從門後謹慎採出頭來,東張西望著。
「我在這裡。」蘭西停在巷口的轉角處,不打算為她移動位置。
「我們有什麼好談的!」自從雅各和她同居之後,愛雅看她分外不順眼。
「我不打算浪費時間跟你談。」她們之間有筆帳得算清楚,她恩怨分明,該還的一定還,該算的她也不讓人賒欠。「這裡是死角,沒人看見,出來。」
蘭西的模樣讓愛雅一陣心驚,想起當年她抽走她的蝴蝶刀,破壞她戲弄那個愚蠢富家女的樂趣,不禁怒從中來。
「是你找我,我不是吃飽無聊的那個人,別以為我打不過你就囂張了!」
蘭西懶得跟她做口舌之爭,移步過去。一站在杏眸圓瞠的愛雅面前,她左右開弓,立刻狠甩她兩巴掌,力道之重驚醒沉睡中的遊民。
眼見情況不對,老遊民趕緊爬起,佝淒著身體往巷子裡頭逃去。
「你!」事出突然,愛雅被打得頭昏眼花,捂著紅腫的臉頰,她衝回廚房抓出一把牛排刀,歇斯底里地刺向蘭西,「我殺了你!臭婊子!我要殺丫你——」
蘭西滑退兩步,伸手擒拿住愛雅軟弱無力的手臂,一奪下凶器,她反手一抵,就將捉狂的愛雅制伏在門板上。
「你有資格殺我嗎?!」她動了肝火,怒道:「你忘了艾利克斯做的齷齪事?」
五年前某天深夜她從姆媽店裡要回家,半路突然遭人襲擊,她原先以為是黑街常見的搶劫事件,大個子卻在扭痛她手時,脫口叫出她的名字。
愛雅正欲破口大罵的嘴巴震驚合上,凌人的氣焰轉瞬熄滅,天使臉龐變得畏縮而死白,不敢迎視蘭西疾言厲色的表情。
「對、對不起……那真的只是惡作劇,我們只是嚇嚇你,不然艾利克斯是武鬥場的常勝軍,他力氣很大,你對付不了他的——」
啪!蘭西揚手又給滿嘴狡辯的愛雅一巴掌。
「這一掌是告訴你,我不認為那叫惡作劇。」愛雅不曉得他們的職業等於職業殺手,才會想出愚蠢至此的點子。她害她差點射殺艾利克斯,罪不可恕!
想起艾利克斯因她奮起攻擊,不慎扭傷她手臂而慌亂得團團轉的模樣,蘭西心間的怒火不禁消退幾分。她討厭不明不白。
「為什麼?」將牛排刀從愛雅嚇得發抖的臉頰撤除,丟還給她。
「雅各沒有和女人同居過,他明明討厭被女人限制,卻搬進你那裡……」愛雅關上廚房的門,羞愧得抬不起頭。「求……求求你不要告訴雅各和大貓,艾利克斯是為了我才這麼做,求求你……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求你不要傷害艾利克斯。」
又是雅各!最麻煩的人原來是他。
蘭西看了下騰起一縷白煙卻又不見人蹤的牌室,「是你自己選擇在這裡談。」
愛雅震愕抬起臉,總算明白她為何叫她出去。塗著銀色濃彩的可愛圓眸微紅,她艱困看著一算完帳立即走人的蘭西。
「我那時很震驚、很生氣……所以……」
「你不必向我解釋,再有下次,你怎麼對我,我會加倍還給你。」她不被欺負。
「我不想這樣,可是……可是我好怕他們丟下我不管……」破碎的告解被巷內驀然傳來的慘號中斷,愛雅急忙轉頭,果然看見一個好吃懶做的男人正在搶奪老遊民身上僅剩的財物。愛雅生氣地抓起牛排刀,不顧一切衝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