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奇異的是,他心中卻無氣憤。與她相處的時門,他明白她只是個寂寞的孩子,渴望愛、害怕孤獨,卻又倔強的不願承認自己的脆弱。而知道她的真性情後,他發現他喜歡她眸裡閃過的光芒、以為無人發現時唇角的賊笑,卻也心疼她隱藏的脆弱、瘦弱的身子看似不堪一擊,卻也隱帶著堅強。
然後,他發現自己的心已裝滿了她,留在她身邊早己不是因為她病弱的身子或恩情,而是因為她就是她。
「你知道真正的她……」季雨蝶搖著頭,「既然知道她是個表裡不一的女人,為什麼還……」她看著翟昊天,沒錯過他臉上談到她時所展現的柔情,心裡佈滿濃濃的妒忌。
「因為她那張臉嗎?所以你要她,甘願被她所騙。」她不承認,不承認他愛上了申落紜,他是她的,從小時候看到他的第一眼開始,她就決定了,他是她的,她要當他的新娘。
「不。」翟吳天勾起一抹笑,「該反過來說吧,是她看上表面的我才對。」看著季雨蝶臉上的怔愕,他緩緩訴說著。
「她總是甜甜的叫我豹子,我知道她不能沒有我,只要我要她,她絕對可以把自己獻給我,因為她愛我,愛她—手創造出來的豹子,在她身邊的我,沒有聲音、沒有自己,臉上的表情永遠只有溫柔,以及在她病危時所展現出的緊張。」他緩緩一笑。
「她真是個孩子,而我只是她所想要佔有的玩具,失去我會讓她心痛,心痛的原因不是愛,而是佔有慾作祟。」他眸一轉,「紜兒,你說我說的對嗎?」他輕聲問。
季雨蝶也轉過頭。
申落紜緩緩走出來,「所以你設計了一切,故意假扮另一個身份,就為了讓我真正愛上你?」挑起眉,她沒有問他為何知道她在這裡,反問他另一個問題。
「你想通了。」揚開笑容,翟吳天直直的看著她。
「你還真繞了一個大圈,而且沒想到你竟然全看穿了。」咬著唇,怎麼也沒料到他早已看穿了她的把戲,而她卻還傻傻的得意著,以為自己真瞞過了他。
「歡也知道了?」她問著。
翟昊天笑著點頭。
「原來最笨的人是我,完全被蒙在鼓裡。」她皺了皺鼻,「可我不懂你為何要回到北陵國,而且還費盡心思的欲得到皇位?」她問出她的疑問。
「因為唯有北陵皇才能得到銀哨,也才能找到銀鷹,更能得到銀鷹體內的心丹,用那心丹護住你的心脈,讓你能活到老,不再全活在死亡的恐懼下。」他溫柔的說著,眸不離她。
「一切都為了我?」她輕問,唇角忍不住上揚,眼眶微熱了起來。
「不算吧,—半也為了我自己,你讓我愛上了你,我豈能讓你以死離去,當然得讓你同等回報,不是嗎?」他調笑著,臉上的笑飛揚,依然自信得令人厭惡。
申落紜哼了哼,「不管怎樣,這場遊戲算我贏了吧?」她抬起臉,狂傲的看著她。
翟昊天不置可否的聳肩,然後二人相視一笑。
可這卻刺痛季雨蝶的眼,他們的眼中根本沒有她。
「別以為事情會就這麼結束了。」她冷哼,就在這時,一抹身影快速來到申落紜身後,利刃也抵住她雪白的玉頸。
「大哥!?」翟昊天看著翟易天,臉上不掩訝異。
「別過來,不然我就殺了她。」翟易天揚聲威脅,銀刃在申落紜頸上劃出一絲血痕,讓她微擰了擰眉。
「是你放他出來的?」他轉頭看向季雨蝶,俊顏沉了下來。
「呵,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季雨蝶狂妄的笑了,她緩緩退了身子,來到翟易天身邊。
「她值得你這麼做?」不理季雨蝶,翟昊天轉頭看向翟易天,「她曾經想殺你。」
翟易天眸裡閃過一抹複雜,「要不是你,根本不會發生這一切。」一會兒,他才吐出這句話。
「廢話少說。」季雨蝶打斷他倆的話,「放心,我不會馬上殺了她的。」她手指輕撫過申落紜柔嫩的頰,然後狠狠打了她一掌。
「紜兒。」翟昊天吼著,忍不住上前一步。
「別過來。」翟易天警告,匕首劃得更深,也讓翟昊天停下身子。
「怎麼?心疼了嗎?」季雨蝶輕輕笑了,「別追過來,不然我馬上讓你看到她的屍首。」她冷聲警告,轉身和押著申落紜的翟易天離開暗室。
就在他們要離開暗室時,早落紜向翟昊天微一眨眼,張口輕輕吐出無聲的三個字——
幻迷香。
申落紜跪坐著,二手被綁在樹後,右臉紅腫著,微一扯動,就讓她痛擰了眉。
她張著眸,靜默的看著正在點火的翟易天,眼眨也不眨的。
「你看什麼?」無法忽視她的目光,翟易天抬起臉看著她。
「你跟豹子長得好像。」她輕說著,「唉,你真的那麼恨豹子喔?」眨著眼,她一臉天真。
「不關你的事。」翟易天別過頭,無法直視她純真的眼,趁這時,申落紜眸一閃,趕緊自繡鞋的暗袋裡拿出細薄刀片。
「唉,我上次在天牢明明看你那麼恨季雨蝶,甚至恨不得殺了她,而且她還想殺你耶,為什麼你還肯幫她呀?」她說著話,一邊引開他的注意力,一邊用刀片慢慢割著粗繩,可因為背對著繩子,一不小心,刀片也在她手上劃出了數道血痕。
翟易天還是不答話,逕自生著火。
一不小心又在腕上劃出深刻的血痕,忍住悶哼,她臉上依然平靜,唯有粉額冒出細微汗珠。
「你真這麼愛她呀?」她小聲的問著,果然見他身體微震了下,星眸微閃,「所以即使她想殺你,你還是恨不了她,是不是?」唇因失血而微微蒼白,奉好她身在暗處,所以沒被發現異樣。
見他還是不答話,申落紜再次開口。
「豹子說他很尊敬你,你是他唯一的哥哥,他從不想跟你槍什麼,我想剛剛在暗室,你也聽得一清二楚了吧?」她探問著,背後仍不停用薄刃割著繩子,一不小心,手指因血而一滑,整片薄刃刺進手腕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