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揚起眉,扯出一抹笑,「放心,我不會做傻事。」
看了她一跟,他才轉過身,聽著身後穿衣的悉卒聲,確定她的存在。
「豹子,是不是有沒有我,你都無所謂?」穿好了衣服,背對著他,申落紜哽聲問著。
他轉身看著她纖細的身影,深眸閃過一抹複雜。
「豹子,你心裡有人吧!」咬著唇,申落紜眼眶紅了起來,「那人比我還重要嗎?」她轉身看著他。楚楚可憐的。
「忘不了的話,為何不去找她?」她抬起頭,佯裝堅強,「反正無所謂,我沒有豹子也無所謂,我還有歡、作樂,還有好多好多人,不差你一個。」
他沒有回話,僅是無語的看著她。
「你走呀!心不在這裡就走,我不希罕,我申落紜不希罕!」說到最後,她簡直是用吼的了。
「別激動,小心心疾又發作了。」見她情緒又起伏了起來,豹子趕緊上前要扶住她。
「別過來,我不要你的虛情假意。要走就走呀!我不用你報恩,我……咳咳……」她摀住嘴,咳了起來。
「紜兒!」他趕緊抱住她,「我帶你去找閣主。」說完,他彎身要抱起她。
「不要……咳……」她劇烈的咳著。
「紜兒。」他拍扶她的背,眉擰了起來。
「我沒事。」她喘著氣,臉色一陣蒼白,「咳咳,對不起,你別生氣,我剛不是有心的。」揪著胸前的衣服,她扯出抹笑,道著歉。
「沒關係。」他摟著她,清楚的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更清楚的察覺到掌下的身子是多麼瘦弱,小小的骨架好似他一捏就會碎掉似的。
「豹子,你不會離開我吧?」伸手摟住他的腰,將險埋進他懷裡,她嬌聲問著,忍不住又輕咳數聲。
「不會,我不會離開你。」抱著她,他再次承諾著,不會離開她。
「謝謝你,豹子。」她說著,埋在他懷裡的小臉揚起一抹笑,星眸閃過一絲狡黠,接任他的手也收得更緊了。
低頭看著她的發旋,他黑眸閃過一抹光,很快的,又消逝無蹤。
「唉,你這又是何苦呢?這麼糟蹋自己的身子。」黑夜裡,低醇的聲音清晰響起。
「值得的。」斂下眸,申落紜堅定的說著。
「拿自己的命做賭注,叫值得?」花尋歡翻翻白眼,「大小姐,我花那麼多藥材保住你的命,不是讓你拿來玩的。」起身走到桌前,他端起藥碗。
「你再這麼玩下去,連神仙也救不了你。」他沒好氣的將藥碗遞給她。
唼!枉費他用了這麼多名貴的藥材,好不容易保了她十八年的命,她卻為了一個男人,每每都功虧一讚。
她擰眉,厭惡的看著黑黑的藥,一股濃濃的藥味撲進鼻裡,「你的藥怎麼愈來愈黑了?」也愈來愈苦了!
「因為某個娃兒三不五時拿自己的命來玩,我能不把藥愈下愈重嗎?」他瞪了她一眼,「都跟你說不能大吼,妄動心緒,你都把我的話當耳邊風呀?」
「我沒動心緒。」一口氣喝下碗中的藥,濃濃的苦味充滿整張嘴,再怎麼忍著,還是苦出了淚。
「是,沒動心緒!」他睨了她一眼。
咬著唇,她當然聽出歡話裡的嘲諷。
不可否認,今天在河邊,他對她的忽視確實傷了她,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裸體無動於衷,不就代表那個女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嗎?
即使他對她再怎麼溫柔、再怎麼疼寵,她對他而言!依然沒有何意義,除了恩人,什麼都不是。
呵,多麼可悲,她花了六年的時間,竟還是代替不了在他心中的身影。
是的,她非常確定他心中另有他人,也許是因為那個人,他才會自我放逐,甘願做奴隸!
那人有那麼好嗎?讓他即使過了這麼久,卻還是忘不了。
她想著,麗顏染上一抹愁。
「看吧看吧,受傷了吧?早叫你放棄的。」花尋歡搖頭。這娃兒,就是愛逞強。
「不!我不放棄。」握緊拳,她低吼著。好不容易找到她想要的東西,她怎能放棄?
「不放棄?」花尋歡揚起眉,眸底閃過一抹光,瞄了窗外一眼,唇邊勾起一抹笑。
「難道你要繼續用身體留下他?申落紜,你變得這麼可悲了嗎?只能用這種招數留住男人?」他毫不留情的冷嘲著。
「花尋歡!」被刺中了傷口,申落紜轉頭瞪著他。
「怎麼?惱羞成怒了?」揚起眉,花尋歡斂了笑顏,「紜兒,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我花那麼多藥材在你身上,不是拿來浪費的。要留住男人,行,但是不要拿我的藥材來開玩笑,不然下次發病,我會眼睜睜的看你死,絕不救你。」語氣輕柔如絲,可警告意味甚濃。
申落紜低下頭,「對不起。」她低聲道歉,明白自己任性的舉動真的惹火他了。
花尋歡撇撇嘴。他怎麼搞得自己像惡人似的?
「算了算了,算我倒楣,認識你這丫頭。」他搖頭,明白自己注定要浪費藥材。
「我還能活多久?」她突地問,表情平淡。
「頂多一年,你的心已經撐不了太久的時間了。」眸子狀似不輕意的掃向窗外,花尋歡回答她的問題。
「是嗎?」她只剩一年的時間了!「你放心吧,一年後,我就會放他走。」
「怎麼?」花尋歡挑眉,「不想帶走他了?」
三年前,她不是信誓旦旦的說,死也要帶走豹子的嗎?
「不了。」她搖頭,「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留一個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在身邊,何苦呢?
「那如果這一年裡,有別的女人來找他呢?你願意放手嗎?」摸著杯緣,花尋歡詢問著。
「願意。」她斂下眸。
「喔?」他拿起茶,輕啜一口。
「等我死了,我就願意。」但在她死之前,絕不許他離開。
「嘖嘖嘖……」花尋歡搖頭,「你還是一樣自私呀!」他唇邊揚起一抹笑,看著窗外搖曳的樹枝。
嗯,看來人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