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聊,我……」
溫馥萱眼明手快地挨到花顏兒身畔,「你到哪兒去呀?\"
「我……」她沒機會說話。
「你哪裡也不能去,尤其是在這個浪漫的時刻!\"
但,殺風景的門鈴卻響起。
「我去開!\"溫馥萱搶先動作。心想著,無論是誰都要馬上打發。
她拉開門,可是未消半秒鐘,她卻滿臉驚恐地迅速甩上門,並且背抵門板地急喘著。
怎麼可能?怎麼會是他!?他居然敢堂而皇之地盛裝來這兒?
「馥萱,你怎麼啦?外頭是誰?\"溫胤寧關切地來到門邊。
「沒……沒有人。」
又一聲拉長音的門鈴響起,硬生生粉碎她謊言!
溫胤寧瞅著她,顯然不知道她在搞什麼鬼。
「馥萱,明明有人在按電鈴,你怎麼不開哩!\"程叔奇怪地問。
「我……這……」她無措了。
「讓人家在門外乾等實在不禮貌,你不開,我來開總行了吧!\"溫胤寧輕輕將她拉開,另一隻手則順勢開了門。
「嗨!你們好。西裝革履的段默親切地微笑著。
屋裡的人,除了溫馥萱之外,其餘皆錯愕地怔愣了。
「段默,你是不是瘋啦?\"溫馥萱雙手抵著他的胸腔,將他往外面推。
「你是指我的西裝嗎?\"他垂臉看了看身上水洗絲質料的薄呢西服,「我是想正式一點,畢竟我給你們的第一印象太差勁了。」
「我是說你怎麼突然跑來……」
「你這個混球!居然還有臉來這兒!」溫胤寧怒氣騰騰地將妹妹抓到身後護著。
「上次的事全是因為我的粗心大意,真的非常抱歉。」他誠心地說。
「不必你貓哭耗子了!馥萱幸虧沒事,否則你哪還有機會站在這兒!\"這傢伙就是教自己忍不住暴躁,無法給他好臉色。
「哥……」溫馥萱扯了扯他的袖子。
「這裡不歡迎你!快滾。」溫胤寧雙臂交叉胸前地側過身,不願跟他多囉唆。
「我會離開,但不是現在。」段默把雙手插進褲袋。
「如果你還有半點羞恥心,就不會再多待一秒鐘!\"溫胤寧巴不得一腳將他踹到九霄雲外。
「我今天造訪只有一個目的。」
溫馥萱的心沒來由得怦然顫悸。
「什麼?\"溫胤寧狐疑地微迷起眼。
「我和馥萱彼此相愛。」段默深情的眸望向她,「我來告訴你,是尊重你,也是希望你能有心理準備,因為我知道你並不喜歡我。」隱藏問題只會夜長夢多,他不願和馥萱愛得偷偷摸摸、忐忐忑忑,所以他選擇面對問題。
他愛她的堅毅決心,她現在算是看得清清楚楚。但,她既喜卻也憂!
「你說什麼鬼話?\"溫胤寧怒焰高張地咆哮道。
程叔和花顏兒咋舌地面面相覷。
「他想挑起風暴嗎?\"程叔不敢相信他的坦白。
也許愛情賜予他奮戰的力量吧!花顏兒暗忖。
「我說我深深愛著馥萱,我想照顧她一輩子!\"段默大聲地承諾道。
「段默……」溫馥萱動容直想掉淚。
「王八蛋!\"溫胤寧結實的拳頭冷不防地狠揍上他的右頰。
未設防的段默跌坐在地,他唇角沁溢絲絲血跡。
「段默!\"溫馥萱欲衝上前去,但卻讓溫胤寧箝制著手腕。
「不准過去!\"他直指著段默,「你也不惦惦自己的斤兩,一個殺手憑什麼給人承諾?\"
「我已經脫離組織體系,不再殺人了。」他站起來。
「你說得多麼簡單,多麼不負責任呀!你這種人肯定仇債纍纍,死上幾回也嘗不清!你要怎麼給馥萱幸福?\"
「哥,別再羞辱他了!\"溫馥萱熱淚盈眶了。
「我會用我的生命保護她!就是死,我也會讓她毫髮無傷。」段默信誓旦旦地篤定說道。
「你期望我相信你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別傻了,你根本沒有那種本錢!\"溫胤寧不留情地否定他道。
「哥,我愛他!我相信他就夠了!」她不能袖手旁觀,她必須也為愛努力。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溫胤寧無法置信地瞪著她。
「不要拆散我們,求求你!\"溫馥萱掙他脫他的手,奔向段默,「哥,這是我的選擇,愛一個人,當然包涵他所有的好壞。若是為對方犧牲了,我倒覺得那也是美事一樁!\"說她癡愚或魯呆都無妨,只要能和愛的人相守就好。
段默從後面握住她冰冰涼涼的柔荑,給她力量,給她支持,給她感謝,也是給她堅貞的保證!
「你……」溫胤寧惱得顫抖,「你為什麼總是不聽我的呢?\"
「我知道你為我好,但我愛他並非罪過,就算錯,我也無怨無悔。哥,將心比心,假若有一天你被迫和顏兒分離,你會怎樣?\"
他會怎麼樣?誓死捍衛?痛不欲生?她的設問,讓他意識到自己以偏概全的殘忍,他也正嘗著愛情的苦澀啊!
他也茫然地迷惘了。他該顧慮她未來的安危,抑或剝奪她現在或者未來都可能永遠擁有的快樂?
段默繞到溫馥萱的前頭,霍地,屈膝跪下。「我真的想和馥萱在一起!\"他再次重申。
溫馥萱瞠目結舌地看著他的身影,淚湧不止。
「隨……隨便你們了!\"撂下話,溫胤寧掉過頭即走。入屋之前,他深深地看了花顏兒—眼。
花顏兒被他複雜的眼神擾得滿心悵然,說不出的酸。
溫胤寧的成全,教溫馥萱激動地將段默抱滿懷,淚仍在流,但,卻是喜悅的淚!
深夜裡,溫馥萱來敲了溫胤寧的房門。
溫胤寧闔上泰戈爾的詩集後說:「請進。」
「你睡了嗎?\"她探問道。
「你想說什麼?\"他明知故問。
「關於剛剛那件事……」
「還有什麼值得討論的嗎?\"溫胤寧的態度有些冰冷。
「有些話,我必須說。」
「進來坐吧!\"
她在書桌旁的椅子坐定,低垂著頭說:「哥,對不起。」
溫胤寧聽了僅是撇唇輕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