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
「……好。」雷鋒原本是想伸手將她抱到懷裡來,給她一個親吻後再讓她離開,但顧忌到夏玫芳的感覺,一個遲疑,便只能看著她的倩影消失在門的那頭。
呃……好吧。反正這裡是公司,也不適合做這種事。等晚上回家以後再說吧。
雷鋒看著桌上的電話,那內線的燈還在不停的閃爍著,看起來就令人煩心。
那是客戶,那是工作!深呼吸幾口氣,雷鋒接起話筒按下按鈕。
「我是雷鋒。」
「雷哥,是我啦!」
電話那頭的女聲令雷鋒頭上瞬時冒了數條青筋出來。
是那個小瘋子!不是什麼工作,不是什麼客戶,而是這個小瘋子打斷了他和夏玫芳的午餐!
該死的風子閔!
「……妳最好是有很重要的事!」否則他一定會把她的頭扭下來!
「……雷大先生,你還沒能躺上你老婆的床嗎?」
「妳胡說八道什麼!我昨晚……」不對,他跟她說這種事幹嘛?
「哦……原來昨晚摸上去了……滋味怎麼樣?」那頭的聲音聽來就是賊兮兮的,顯然正為了雷鋒的失言而樂不可支。
「……風、子、閔!」
「好好好,不鬧你了。我打電話是要你幫忙的。」
「幫什麼忙?」
「我現在人在你們公司附近的餐廳裡。」
「然後?」雷鋒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我忘了帶錢包。」
「……妳要我去付帳?!」就為了這種事打電話來?這小妮子真是愈來愈不把人當人看了。他成了活動提款機了嗎?
「我可以順便請你吃飯。」請是她請的,錢還是雷鋒付的就是。
「我已經吃過了,所以……」別想請動他!
「啊!雷哥!雷老大!雷大先生!你要放你可憐的小瘋子妹妹在餐廳裡面孤獨無依的吃飯嗎?你不怕我吃完飯以後學張國榮一樣去跳樓自殺嗎?要知道,我才剛剛失戀而已!你居然那麼放心?!」
風子閔在那頭的聲音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雷鋒幾乎可以想像出那家餐廳裡的人是以怎樣的眼光注視風子閔。
這種事還真的只有小瘋子可以做得出來。
「還有嗎?」
「我如果自殺成功就是你的錯!我要天天到你家去纏著你!你負心別娶的女人我也不會放過的!我要教你後悔!我要讓你家雞犬不寧!」
可惡!現在是威脅了!
雷鋒幾乎要捏碎手中的話筒。他和夏玫芳才剛剛踏出婚姻的第一步,他不希望這脆弱的關係在小瘋子的干擾下有任何異變的可能。
「閉嘴!我去!」去打這小瘋子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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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哥,這邊!」風子閔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熱情的揮手,活脫脫是個活潑可愛的雙十年華俏佳人。
只不過從餐廳中眾多投射在她身上的奇異目光看來,顯然她之前與雷鋒通話時的那番做戲為她引來不少聯想。
同樣被人投以注視禮的雷鋒,很想立刻捏著風子閔的小頭顱將她從二樓扔下去。反正他可以肯定風子閔會平安無事。
「……不想傚法張國榮了?」與張國榮不同,她要是吃完飯後就去跳樓,也許是功德一件。
「他是男的,我是女的,我幹嘛學他?我真要死的話,一定挑一種從沒有人想過的死法。」跳樓?一點都沒創意!
雷鋒一入座,風子閔立刻招來侍者。
侍者戰戰兢兢的走了過來。剛才風子閔的勁爆發言讓周圍留下極深的印象,連餐廳經理也特別注意她,吩咐侍者小心看著這位特立獨行的女士。萬一風子閔真在用餐之後便跳樓自殺,他們這家餐廳不是會發財就是會倒店,前者是生意人的最愛,後者則是避之大吉。
「小姐,有什麼吩咐?」一襲制服已經沾了滿背的冷汗。會在餐廳裡公然說出那些話的,顯然精神狀況有待評鑒,千萬不要暴起傷人啊!侍者在心中求遍了東、西方各路神明,順便再一一罵遍了在背後推他出來的那群好同事。
「我要點菜。」
點菜?她桌上的菜還沒動呢!侍者和雷鋒都清楚明白的看見了桌上完好如初的菜餚。
「雷哥,你要吃什麼?我請客。」
雷鋒的臉頰肌肉極輕、極輕微的抽搐了一下。
請客?對著付錢的金主說請客?這種話真只有小瘋子說得出口了。
「雷哥,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喜歡吃什麼。一份丁骨牛排套餐,謝謝。」自動自發的抽走侍者手上的菜單,翻完第一頁後就合上塞回原處。侍者沒來得及說出任何話便讓風子閔一個揮手趕回去了。
嗚……好……好「體貼」的客人啊!點菜速度如此迅速,完全不需他們一再解說,這樣好的客人以後找不到該怎麼辦呀?
無視侍者離去時那有些恍惚的神情,風子閔帶著喜悅的神情將放在她面前、已然冷掉的魚排切下一塊,輕巧的用叉子叉起,伸到雷鋒嘴前。
「啊……」風子閔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音。
雷鋒眉頭重重的皺起。
「幹嘛?」
一開口就讓風子閔得逞,那魚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進入雷鋒的嘴裡。
雷鋒好不容易才吞下那被硬塞進嘴裡的魚肉,風子閔便迫不及待的問:「好吃嗎?」
「……不、好、吃!」雷鋒相信他過去混黑道恐嚇人時就是現在這副表情。
「你也吃出來了。」風子閔宛如找到知音。「這家餐廳的魚排真是有夠難吃,腥味又重,害我點了以後就連動手的慾望都沒有,更別說吃了。可是點了東西不吃又很浪費,我想了一想,還是留給你吃好了。」
她這番話說的既清晰又響亮,全餐廳的人都聽到了,餐廳經理在一旁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心中不斷默念著顧客至上。
風子閔的任性妄為雷鋒也不是第一次領教了,可是每一次遇上她這種在大庭廣眾之下削人面子的做法還是難以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