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承認雷鋒送給她的這條項鏈的確是難得一見的極品,尤其是要找到色彩這般鮮艷的彩鑽更是困難,想必他花了不少錢吧?
她的確很喜歡這條項鏈,因為它是她最喜歡的玫瑰造型--她的名字中有個玫字,因為這個緣故,她特別喜歡與玫瑰有關的東西--可是似乎還有什麼……這條項鏈裡似乎還蘊藏著什麼她不知道的東西,當她的手碰觸到它時,總會感到一種欲哭心情。
因為這條絕美得足以令天下所有女人心動的項鏈,是雷鋒送給她的高價鎖銬?
看著這條項鏈,只會讓夏玫芳更加強烈地意識到自己的身份。
她不過是個被錢買下的新娘!
咬著唇,指頭輕輕佻起粉鑽,夏玫芳出神的望著。
「妳喜歡這條項鏈嗎?」雷鋒從她身後伸手環抱住她。
感覺到手裡的身子有些僵硬,他小心的放柔了語氣詢問。
飯店的婚宴下午就結束了,但晚上還有親人和朋友陸續拜訪。因為見到夏玫芳的臉上已經帶了一絲疲累,他讓她先回房休息,由他出面送走最後的一干親人與朋友,直到現在才算完全告一段落。
現在,這個新房裡,只有他和她。
「……嗯,很喜歡。」夏玫芳的聲音有些顫抖。
「那就好。」雷鋒按捺不住地在她頰邊吻了一下。
身子又是一僵。
夏玫芳感到他的手摟緊了幾分,她可以清楚地感覺到身後軀體的熱度。
他……要履行他身為丈夫的合法權利了?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惶恐了。
「……先……先去洗澡好嗎?」
停止了有所意圖的撫摸,雷鋒從梳妝台的鏡子裡看到自己已然帶著慾望的端正面孔,也看到夏玫芳那有些蒼白的麗顏。
她害怕嗎?
這個念頭讓雷鋒略略收斂了自己的舉動。
天知道他現在多想立刻把她抱上床,但他不忍心讓夏玫芳受到驚嚇。
也許,她還需要一些時間,多等上一、兩個小時應該沒關係的。
「妳先洗?」
夏玫芳用力地搖了搖頭。
「……好吧。」先沖個水,平息一下慾望吧。
見到雷鋒進了浴室,夏玫芳吐了口氣。她覺得自己只是在做無用的掙扎,就算將時間往後推延一些又如何?該來的總是會來。
只是,她真的害怕。
身為夏家的小姐,她的朋友交往受到父母嚴格的監視,異性方面的交往就更不用說了,至於戀愛……她很遺憾,未曾有過機會。
性,對她而言是個非常清楚的字眼,事實上,現在這個社會裡要找到一個對「性」這一字完全不瞭解的成年人,似乎是件天方夜譚。可是知道歸知道,身體力行又是另一回事。
而她今晚,就要與雷鋒……
緊緊地環抱身體,夏玫芳對即將來臨的一切感到些許畏懼,一直到她洗完澡步出浴室時依舊無法揮去,而雷鋒注視她時的目光更讓她不敢再向他靠近一步。
「別怕。」雷鋒抱著身體微微發抖的她,一步步地往他們的床走去。
她是第一次。雷鋒看著她生澀的反應就知道了。
以從未有過的輕柔,他吻了她,若有似無的吻讓夏玫芳稍微減去了恐懼。
房間裡的空氣慢慢地變熱了,夏玫芳有些暈眩地看著天花板,一個沉重的重量覆蓋在她身上,移動。
啊!我是雷太太了。
當痛楚襲來時,這是她唯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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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天哪!天哪!卡莉娜,噢,卡莉娜!」
起居室中,壁爐裡燃燒的炭火傳出細小的劈帕聲,卡莉娜?德?德勃朗特底下坐的是一張巴洛克風格的豪華長椅,而她的母親德勃朗特侯爵夫人穿著她最樸素的一件家居服,手裡的手帕早已濕得不能再濕。
卡莉娜看著母親,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她有著一頭遺傳自母親的燦爛金髮,一雙遺傳自父親的碧綠瞳眸,見過她的男人都說她微笑的時候,就像玫瑰綻放般的美麗。
「噢……若是沒有那場該死的革命,妳就不用嫁給那種下賤的人,可以找到更。匹配我們家族身份的人,過妳應該過的生活……若是沒有革命的話,我們應該是在凡爾賽宮中優雅地跳著舞,看著戲劇,而不是坐在這裡等著明天那悲慘的婚禮;若是妳父親還在的話,我們母女倆絕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噢……天哪……」
德勃朗特侯爵夫人不知道說了多少的「若是」,卡莉娜是愈聽愈煩。
「夠了,媽媽,求您別再說了。」她又何嘗願意?
是的,德勃朗特這個姓氏是極為顯赫的,法國貴族界裡有誰不知道這個流傳了四百多年的家族?若是在路易十四的時候,德勃朗特家的人必是凡爾賽宮的常客,但此一時彼一時。
現在不是路易十四的時代,而是共和國的時代。
一場法國大革命及之後成立的共和革去了許多貴族的性命,以擁有純正貴族血統與悠久家史而自豪的德勃朗特家,也在這場革命中失去了男主人。
德勃朗特侯爵夫人因為革命爆發時帶著女兒在米蘭遊玩,兩人才得以逃過一劫。只是當法國局勢略略穩定,她們帶著惶恐不安的心情回到巴黎的家宅時,才發現宅中的貴重物品早已被洗劫一空,凡是貴重值錢的東西全被暴民搜刮帶走,美麗的繪畫與庭園的花草被破壞得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美麗的家宅已不復存在,留下的是兩個手足無措的德勃朗特女子。
因為是名門貴族,所以德勃朗特侯爵夫人依舊帶著她美麗的女兒穿梭於巴黎的上流社會裡,不願放下身段為生活而忙--為了三餐而奔波不是貴族應有的行為。
貴族應該是優雅的,無需擔憂食物。
宅邸有些損傷但依舊能夠居住,而她們最幸運的是,德勃朗特家的土地並不是全數皆被人侵佔--要知道,經過那場革命後,大部份的貴族幾乎失去了他們所有的土地,而那是他們唯一的經濟來源。為了生活,德勃朗特侯爵夫人將手邊僅有的少數土地慢慢地賣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