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振寰捂著發疼的鼻樑,想掐死常歡的念頭再度油然而生,明明就是她那樣毫無預警又粗魯的關門撞上了他英挺的鼻樑,居然還敢指責是他撞門?用鼻子撞門?又不是小木偶!
常歡很快的從小冰箱裡拿出冰塊用毛巾包著,放在他鼻子上之後,說:「你自己拿著,我要去換衣服。」
連醫療都要自助皿?振寰真是欲哭無淚,虧他昨天那麼好心的替她療傷,真是……差別也太大了吧!嗚,他的鼻子!自憐之後,看見了她還跛著腳步走向浴室,禁不住還是關心的問:「你的腿傷怎麼樣了?」
常歡拿著衣服一回身,口氣沒有多好的回答:「你又不是華佗再也,你這個蒙古大夫沒把我的腿變瘸,我已經很阿彌陀佛了。」昨天痛的她一夜沒好眠,這賬當然得算在他頭上。
「你——」振寰氣的指著她卻說不出話來,」會兒之後卻又神秘兮兮的揚起嘴角偷笑著。
「幹嗎?一會兒氣一會兒笑,一大早就發神經。」常歡不明所以的問著。
「你這麼大的人居然穿凱蒂貓的睡衣?」振寰是真的覺得好笑,不過和她實在很配,一樣的可愛。
常歡的臉一下子刷紅,她都忘了自己這身打扮是不宜見客的。迅速的抄起了腳上的拖鞋往振寰身上砸去,她尖細著嗓音抗議:「我穿什麼要你管,治好你的鼻子啦,待會兒可不等你。」她「碰」地一聲甩上了浴室的門。
總算是扳回一城了!振寰在心底竊笑著。
但很快的,他的心情隨著地環視這小屋子裡的陳設而沉澱下來,這小屋的面積充其量只和他的浴室差不多大,可是這屋裡除了一個人的旋身活動空間之外,幾乎都被東西佔滿了。單人床、床頭櫃上擺了一面鏡子和一些簡單的化妝品,看來是兼做梳妝台用了,塑膠衣櫥佔據了牆邊的一角,還有一個小電風扇和看來像被人丟棄在回收廠的中古小冰箱,一個外出踏青時用的瓦斯爐上面還擺著水壺,這裡,簡陋而乾淨。
他忽然有點兒能體會為何常歡開口閉口都談錢的原因了。一個女孩家獨立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看得出來是有點辛苦的。
浴室的門打開了,常歡已經換好衣服出來,看見振寰仍賴在她床上躺著,禁不住拐著腳上前,預備拉起他,她的閨床只是暫時借他躺,現在時間已經到了。只顧著用力,卻完全忘了自己因為腳傷已經失去了平衡感,施力的結果不但沒拉起振寰,反而結結實實的倒向他,上半身直接貼上了他的胸膛。
嗯,沒想到她看似發育不良的身材其實還挺有料的,胸前那撞上的柔軟感讓他備感舒服,雙手本能的環上了她的腰。
「你都習慣這樣直接投懷送抱的嗎?」心裡滿足,但嘴巴可控制不了的發賤。
常歡何曾和一個男人這樣「親密」過?打從她進入社會之後,她一直將自己保護得很好,即使有愛慕者表示心意,多半在碰了一鼻子灰之後也會打退堂鼓,像這樣胸貼著胸的事,可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心頭已經夠慌了,耳裡還聽到他的揶揄,常歡氣得忘了他是自己的頂頭上司、衣食父母,硬是用手指彈著他好不容易才止住血的鼻頭,惡狠狠說道:「我才沒那麼沒眼光,要投懷送抱也要挑個好的送。」起身背對著他整理著自己的衣著,一邊不停的深呼吸以阻止快要跳出的心臟。
振寰摀住鼻子也站了起來,陰沉著臉問:「你說什麼?我有哪裡不好?」
常歡皺著眉,想仔細聽他伊伊哦哦在說些此件麼,後來還是忍不住上前把他的手拿下,說:「你捂著嘴說話,鬼才聽得懂。」
可惡的女人,可惡的常歡!振寰瞪視著她,一步步走向前逼近她,問著:「我有哪一點令你挑剔的?」
要不是他們才認識不久,要不是他們一見面就像兩隻刺蝟般不停的用話激著對方,常歡會以為振寰正說著文藝句裡的求愛對白。即使她可以不誤會他的話,但他咄咄逼人的眼神還是給了她強大的壓迫感。
不過是開個玩笑,他這麼認真幹嗎?!
看著常歡略帶驚嚇的眸子,振寰想過要停住腳步,但他實在氣不過,氣不過自己超凡的魅力到了常歡面前居然沒一點兒屁用,他想剖開常歡的腦袋,看看裡面的神經究竟是缺少了哪一條,才會將他這個全城最有價值的單身漢放在眼眶之外。
這個屋子本來就不大,隨便移動一下都有可能擦撞到屋中的擺設,常歡才退後了幾步就碰倒了電風扇,被地上的電線絆著,一個重心不穩,一屁股的跌倒在地,而電風扇不偏不倚的往她的膝蓋倒下。
「啊!」痛……痛死了啦!不只是衰,而且是衰到家了!這個關振寰還真是她生命中的衰神,遇見了他總沒好事。
「你沒事吧?」振寰急急忙蹲下身想要看視傷口,這一蹲,尾椎頂到了床角,讓他往前撲去。
所有的混亂都在那一刻發生,也在那一刻結束,因為振寰的唇就那樣直接而準確的堵上了她的。
柔軟的唇瓣,還夾雜著剛刷完牙的薄荷香,薄薄涼涼的令人想一嘗再嘗,振寰貪心的並不想抽身,直到他的鼻子再度被她攻擊。
「痛!」他搖著鼻子大叫。
「我才痛咧!」常歡紅著臉劉·他咆哮著。
她的初吻耶!她執守了那麼多年,甚至在心中暗暗立過誓,第一個吻她的男人也將是她未來攜手共度人生的另一半,而他居然就這樣輕而易舉的破了她的誓。她從不希望自己有多彩多姿的戀愛經驗,如果一次便能永遠,一樣值得細細回味。
眼前的關振寰的確有著令所有女人瘋狂迷戀的條件,撇開龐大的事業、財富不說,光是那張俊美的臉孔與深邃的眸子在看人的時候就足夠令人臉紅心跳了。但……在現實生活中,能飛上枝頭當鳳凰的麻雀畢竟是少數,她可是一點兒都不敢癡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