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你知道這是哪裡嗎?」他這愛馬是染上和他這主子一樣愛冒險的天性了嗎?
「你應該對這裡有特別的感覺吧?」青綠的光芒在他面前漾開,不同這紅色的世界,眼前的少女有著一身春天草原的清新綠意。
一瞬間,亞倫斯以為他看到那綠色的美人,她們有一樣的膚色。
「你是誰?」
「你不必問我是誰,那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是來幫助你弄明白你右手上的謎就行了。」
怎麼一下子,他右手上的字讓人這麼感興趣了?
「你知道我右手上有……」
「柔兒兩字,你想知道誰是你手上那個名字的主人嗎?」綠色少女說著!瞄瞄亞倫斯的反應。
看得出來他的心並沒有忘了柔兒這個名字,心是最老實的,即使過了千年、萬年,心還是會隨最初的依戀而走。
「你願意告訴我嗎?我手上這個柔兒是誰?她在哪裡?」見怪不怪,亞倫斯已經不會對突然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感到驚奇。
從他走進這座林子開始,怪事就不斷了。
小草俏眼眨了眨,「她嘛!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在這座林子裡,你看。」
小草合起自己的雙手,口裡唸唸有辭,由她的手掌上漸升起一顆綠色的光球。
綠色的光球又擴散、放大成一個人形,終於,一個清晰的影像呈現在亞倫斯的面前。
「光焰。」人影微啟的唇似乎喚著這個名字。
「這是我記憶中的她,也是你手上的柔兒,看到她,你應該不會覺得陌生才對。」
原來真的是她!亞倫斯看著那與他在花苞中見到的相同的面容,心頓時下沉。
因為,「有人跟我說,她已經死了兩百年了。」
這綠色少女只是證實他今生追尋她已無望了。
「哦!你沒問問她怎麼知道的嗎?如果她知道她已經死了兩百年,是不是她也認識她?也許,告訴你柔兒已經死了的她,也正好看了她兩百年啊!」
小草一直在柔焰化成的白馬額上,亞倫斯看到、聽到的,她和柔焰也都能看到、聽到。
「我現在就回去問她!」即知即行,亞倫斯風一般的駕馬往來時路奔去。
「哎,怎麼話也不聽完就走了?這柔焰也是!叫跑就跑。他真當他自己是匹最忠誠的馬了嗎?」
小草看著滾滾的沙塵,只好也化為綠光一道追去。
「駕!」沒多久,亞倫斯就找到那黑色的女子。
她對他的到來無所覺的繼續往前走,輕飄的腳步像有陣風在她身上推送。
「等一等!」亞倫斯快步跑上前去,拉住黑女人的手,和她來了個面對面。「啊!你……你……」
黝黑的膚色、闋黑的眼眸、陰沉的黑色臉龐,全然一體的黑,比子夜的夜色更黑,黑到無法分辨五官的黑,尤其在黑之外還罩著一層令人望而生懼的邪氣。
上回匆匆一瞥,亞倫斯沒想到她想掩藏的就是這樣的臉。
「你真的想死了?」突如其來的與他對視,綠柔忙甩開他的手,背過身很問。
「對不起!我只是有事想問你。」
「不要再惹我生氣!要回去的話,我說過了,向北走,」
她就是以為他已經離開,才會大意的,沒想到他竟然回頭,還看到她的真面目。
「等一等!我有要緊的事要問你。」亞倫斯像怕她消失似的緊緊抓著她的手,不過,這次不敢再試圖與她面對面。
「問!」簡單的一個字。
太好了,亞倫斯抓住機會開口,「我想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想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他是在耍什麼白癡啊?他是為了這個才十萬火急的趕來挨她的白眼的嗎?
亞倫斯坐在馬上,懊悔的猛捶自己的頭。
難怪她會用奇怪的眼光看他,連他自己都想把頭摘下來當球踢一踢,看會不會清醒一點。
算了!這樣至少可以知道收留自己十多天的人叫什麼名字,以後見面時才不會連名字也叫不出來。
綠柔沒料到亞倫斯會問她的名字,他倆一直都是你呀我的稱呼彼此!她沒想到他在要離開的時刻,還特地折返,就為了問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一直都是綠柔,但是她不能告訴他,可她又不想欺騙……
許久,「螢。」就像她雖是籠罩在黑暗之下,心頭卻有著他光焰的微光。
螢,我叫螢,螢火蟲的螢。
低低回答他的聲音,竟讓他覺得溫柔,讓他失神。
回過神來,她已經不知又往哪裡去了。
也該是重新扛回自己責任的時候,亞倫斯記下了這神秘森林的路徑,騎著炎回歸他自己的生活,不知有陣黑色的旋風不捨的在林前送別。
※ ※ ※ ※ ※ ※ ※ ※ ※
一成不變的生活,永遠也學不完的知識,他又回到這個華麗高貴的地方,每個人都恭敬地喊他一聲「王子」,每個人都要他聽他們說話的地方。
為期半個月的出走起了效果,每個人都小心翼翼的對他,怕他又一個心血來潮駕馬出遊!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向乖巧的王子也是有脾氣的,這次的事件教會了他們尊重他。
拿著管羽毛制的沾水筆,亞倫斯認真的在紙上畫圖。
回到城堡後,他始終忘不掉那座神奇的森林,尤其那夜夜纏繞在他夢中的綠,更讓他想再一次造訪那森林。
拿起畫紙,紙上是他夢裡的她,一色的綠,深深淺淺不一的綠,可愛又可親的綠,卻是兩百年前的過去。
「為什麼我的手上會有你的名字?還是在過去的時空我們曾經相遇?既然成為過去,為什麼我手上依然留有你的名?」
畫中的人當然不會回答他,對他總是似笑非笑的睇著。
這些影子,他的腦海、心裡總是有這綠色的身影,還有那對他始終冰冷的黑影,交錯之後重疊在他的眼裡,成為一個他筆下的綠。
他不知道的是,大家看他的眼光不同了。
大家認識的王子,出過一次門後變了,變得沉默、變得大家都不認識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