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劍眉微皺,毫不遲疑地奔過去。
「丹兒,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他著急的吼道,伸手摟住她嬌小單薄的身軀。「為什麼偏偏要傷害你自己?為什麼?」
」我是不想活了……」丹兒一動也不動的看著前方,「很久很久以前就這麼想著,不曾打消過這個念頭。只是我的小命……卻比什麼都還韌性。」
「我不許你胡說!」他吼道。
她的雙眼凝滿苦澀哀戚,「我根本不諳水性,這地方合該是我的葬身之地……」
「你說什麼?」霰星愣住了。
她不諳水性,上回竟藉水逃離他?
「干夫所指,百口莫辯。讓親生父親指責不孝,更讓一千為我爹教訓不孝女而來的閒雜人等辱罵,我也懷疑,我為什麼還能活到現在?」
「丹兒。」霰星心疼的輕喚一聲。
「你知道嗎?我曾三次被逼得差點投海自盡……」霰星聽得心驚肉跳的,摟緊她發抖的身子。
「我的心……真的……好痛……」她哽咽道。他的心也好痛,但除了緊緊摟住她,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安慰她。
突然,一陣風吹來,將她臉上的面紗掀掉了。
原本一動也不動的她,像是受到了驚動般,迅速別汗臉頰,掙扎著想推開她。
「丹兒、」
「我不是、」她咬了下唇,反駁道,「我不是丹兒!」
「不,你是!」霰星肯定的說。
「你放手!」丹兒難過道:「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麼逼我?我和你毫無瓜葛,我並不認識你……」
「哭出來吧,將你心中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傷痛、所有的苦全釋放出來,別再強迫自己強忍,哭出來好不好?」
他的話擾似一支利箭.衝破厚厚的心牆。丹兒的勇敢和堅強,在一瞬間全被擊垮,囤積許久的傷痛,化為晶瑩的淚珠滑落、
她阻止不了淚水的掉落,只能任由脆弱的一面表露無遺。她哭得聲嘶力竭?
霰星心疼極了,緊緊摟抱住她,希望他的懷抱能給予地最大的溫暖、最大的依靠。
「讓過去的過去吧。丹兒,忘掉所有委屈與傷痛,」他像在哄小寶貝似地柔聲哄著她—
恍然中,丹兒只覺得自己迷失在潮水之中,又彷彿地陷在一團迷霧裡,
倏地,她聽見自內心深處傳來的聲音,
那究竟是什麼?
她從來不曾有過的感覺,現在卻莫名其妙的跑出來了,那好像是她想渴望,卻又不敢渴望的東西?她……
「不!」像是從噩夢中嚇醒一般,丹兒狂喊一聲,用力推開霰星。
他嚇了一跳,「丹兒,你怎麼回事?」
「不可以!」她以為她將自個兒的心收藏得很好。霰星欲走向她,「丹兒……」
「別過來!」丹兒邊後退,邊伸手試去臉上的淚痕,她感到窘迫、不舒服,掩面的面紗讓狂風吹走了。
「你只是不相干的陌生人……」她暗自懊悔不已。
千不該萬不該,她不該對個陌生人洩漏赤裸裸的真實感覺。
她該繼續偽裝下去的,根本不該讓他看到她最脆弱懦弱的一面!
「你還是認為我是不相干的人?」霰星眉眼透露出不尋常的氣息。「難道是我表達得不夠清楚?我不相信你仍不懂我關心、擔心的是什麼!」
她垂下頭,別開臉,不敢看他。
「你知不知道,看到你這麼傷心,我有多心疼、多心痛?」
「你……你胡扯。」她小聲的說。
「我胡扯?該死的!」他激動地朝身旁的石塊捶去。
「你……」她嚇住了。
「你非得這麼折磨自己、傷害自己,讓我心痛,你才高興是不是?我擔心你、心疼你,你卻認為我胡扯?」他氣不過,又重重地捶了一拳。
「你的手流血了!」丹兒驚呼出聲。
霰星望了望自己的拳頭,「你會在意嗎?」
「我……」她整顆心亂紛紛的。
「我都知悉你是丹兒了,難道你會不明白我和你一樣是修行者?」他神情嚴肅地說,「為什麼執意不肯讓我幫你?一再與我劃清界線?」
「我不懂、不懂、不懂你在說什麼!」仿若受到什麼大衝擊,丹兒手捂著耳朵,拚命搖頭大喊。
霰星伸手將她扯人懷裡,她慌張地伸手推他。
「你在逃避,但我不覺得你逃避得了我。」他露出一味迷人的笑意,「你讓我遇上了。」
什麼意思?
丹兒感到渾身泛涼、發麻。
她有預感,她遇上的是最難纏的大麻煩。
可怕的男人!
「丹兒,我喜歡你!讓我幫你、讓我愛你!」他的語聲輕柔,卻如一記重雷劈下。
她驚嚇地掙開他的懷抱。這……太可笑、太誇張了。
她不假思索,轉身拔腿狂奔,逃離他身邊。
他的手舉起又放下,站在原地看著她不穩的奔跑著,有幾次還差點跌倒。
「你逃不掉的!你是我的!」霰星自信道。
丹兒獨自待在房裡生悶氣。
可惡的唐子霰!討厭鬼!無賴!
她真想砍死他。
才數天而已,她便讓他攪得手足無措,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
首先,他動用仙術,暫時為她易容。
他還很瀟灑的說,他一向很反對這種作法,可是照情形看來,他認為有必要,因為只有這麼做,才能暫且幫她定下心來。
再來是,她是他眼中永遠的病人。
怕她冷、怕她餓著,更過分的是,他還說不相信她這死腦筋會想通,會對自己好一點,會乖乖按時吃藥。
為此,她嚇得不敢回莫憂谷,而在鎮外不遠處她以往的居處住下。不為什麼,只因霰星很誇張,很囂張,在莫憂谷,他只要一逮著機會,就刻意將他的心思表達得更清楚——他是她夫婿!
谷裡的人對他的話信以為真,害她解釋得口乾舌燥,最後決定不與他們——尤其是唐子霰那傢伙攪和。
不過,離開莫憂谷,並不代表離開了大麻煩。霰星同樣盯住她,但不是成天膩在她身旁,更多時候,他給予她安靜,希望她能放鬆、調養身心。
原本丹兒一點也不理會霰星,女扮男裝到鎮上的客棧上工,誰曉得來無影去無蹤的他開始充當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