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長腿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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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頁

 

  兩個人一路走一路聊,慢慢走回他的宿舍。

  「從此以後,只要一受傷我都盡量不敢碰水。而且可能是體質的關係吧,我從小受傷,傷口就不太容易好,人家種草莓兩、三天就沒了,我的還會留在身上快一個禮拜才消掉,人家都以為我是被打的,不是被吻出來的。」

  「種草莓?你是說——」不會就是他心裡想的那種「草莓」吧?

  「吻痕啊!你不知道嗎?」

  他眨眨眼。「知道。那你血液裡的血小板可能不太夠。」

  「問題嚴重嗎?」她轉過頭來問。

  「應該還好,你都平安活到現在了,其實也不用特別去做什麼治療,盡量小心點別受傷就好了。」

  進到男生宿舍裡,子安一點也不彆扭,落落大方地好像在自己家一樣,只有在堆滿鞋櫃和垃圾筒的走道前瑟縮了一下,轉過頭來看著他,好像在問她非得經過這走道不可嗎?

  他聳聳肩,先快步走到自己寢室前,把房門打開後對她招招手,子安馬上便一路飛奔直衝進他寢室裡,半刻都不敢停留。

  「天!」進到房裡她用力深呼吸一口。「男生宿舍的味道怎麼愈來愈可怕?以前還沒這麼糟糕的啊!」她用力吐出一口氣。「學弟們真是愈來愈厲害了。」

  「以前常來?」心中突然有一種久違不見的酸意浮現。

  「是啊,那時候教授老愛分組報告,大家只好晚上躲在男生宿舍裡熬夜討論,第二天再帶著黑眼圈上台報告。」

  真的只是分組討論嗎?想起自己室友床上,一個星期總有幾天晚上有著「奇怪」的噪音,他忍不住想,子安當年是不是也是某個學長床上的「聲音來源」?

  「別亂想,就真的只有討論功課而已。」像是知道他腦袋裡在想什麼,子安又說。正當他沒由來地鬆口氣,卻聽她又說:「那時候男生宿舍裡哪有冷氣?夏天熱得要死、冬天又冷又悶,誰會選在這種地方『做好事』?而且一間四個人住,總不能為了要辦事特地把其他室友趕出門吧?」

  「那有什麼關係?有人照樣做啊!我室友就這樣。」

  「不嫌吵?」她狐疑地看了看四周。「而且宿舍牆壁不是都很薄嗎?不怕隔壁房的同學聽到?」

  「既然知道有人在就不會吵啦!他們常常在上頭做,我在下頭寫程式,有時候那怪冰箱發起春來,比他們還吵呢!」

  她歪著頭想想,最後笑了笑說:「唉,看來我真是年紀大了。」又轉頭看了看房裡。「你室友呢?」

  「放暑假。兩個回南部老家去了;一個去打工,上大夜班,早上才會回來。」

  「你這有東西可以拆嗎?」

  「嗯?」他愣了一下,隨即回過神。「有。」然後從包包裡的白色長袍中翻出拆線剪刀和一罐碘酒藥棉。

  「這麼大罐?太誇張了吧?你以為在拆剖腹產縫線嗎?我這只有——」她拉起襯衫一邊領子,往裡頭瞧了瞧。「不到三公分吧!」

  「一拿就要拿這麼大罐啊!只拿幾片棉花你要我放哪?快去找個地方坐好。」

  「坐好?躺下好不好?坐著你不好拆吧?」

  他看了子安一眼。「要你坐好就坐好,別想偷懶。」

  「好吧!」她聳聳肩。「這是你說的。」她明明覺得自己躺下的話,會比較容易拆線嘛!

  她坐在床緣,他扯過桌上的檯燈,遞到子安手上:「拿好,別亂動,不然到時候剪刀剪錯地方不管哦!」

  子安乖乖坐著不動,一手拿著檯燈,像是小狗一樣露出期待與信任的眼神。

  「你……自己解開扣子好不好?」他吞了一口口水,突然覺得身體一股莫名燥熱。

  「可我一隻手拿著檯燈,解扣子要兩手比較方便。你來解吧!反正女生襯衫的扣子方向和男生襯衫相反,你替我解開剛剛好,應該不會覺得不順手吧?」

  還真是好設計啊……他心裡想著。

  奇怪,今天房裡的冷氣似乎不夠冷?他下意識地伸手抹了抹額頭。

  修長的手指有些顫抖地摸到了細緻的衣料……他突然很想把自己的手用力在牆上捶幾下——好端端的抖什麼抖?幹嘛這麼沒膽?只不過是解個扣子而已!

  「克裡夫,你是不是很累啊?」子安頭低下來看著他的手。「怎麼手在抖?」

  「是啊,今天看了七隻小白鼠的脾臟,又切又割了一整個下午,現在手有點沒力。」其實今天只看一隻小白鼠,而且他只負責遞刀而已——真正動刀的是阿藍。

  努力摸索了好一陣子,他終於笨手笨腳地解開兩顆扣子,白皙的皮膚在淡橘色的薄薄襯衫底下顯露出來,還散著一種淡淡的香氣。

  「好香。」他吸了吸,隨口說了一句,想掩飾一下不知從何而來的緊張。

  「克裡夫——」 她突然按住他的手。他猛地抬起頭,四目相對,心臟似乎猛然漏跳一拍!「哈——啾!」

  第五章

  哈——哈啾!

  「你這裡是不是養過兔子?我對兔毛嚴重過敏。」她吸了吸鼻子。剛剛還沉浸在一種莫名粉紅色幻想的他看著子安揉了揉鼻子,胸間的心臟也開始恢復正常運作。他再看了看還按 在自己手上的小手,想到室友的女友似乎曾提過有養過兔子的樣子?

  氣氛好像完全沒有了——或者說,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個人在心裡努力營造的氣氛,就這麼被一個噴嚏給破壞了。

  他心裡吱兒了一聲,不過這樣也好,至少這噴嚏一打,他手也不抖了。瞇細了眼,小心翼翼地取下紗布。

  「你的傷口恢復得很好。」用剪刀稍微碰觸一下縫線。「會痛嗎?」

  「還好。有感覺就是。」話雖如此,她卻皺了皺眉。

  「那就忍著點吧!」

  他從抽屜翻出鑷子,用酒精消毒,一手剪刀、一手鑷子,在她胸前比了半天,就是找不到最佳角度下手。

  「怎麼?要不要我躺下?」她頭靠在檯燈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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