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有想過,不過沒這個機會。」他認真地想了想。
「我幫你問問,等我消息吧!」
「你有門路?」
「我常跑錄音室啊!」
「你也是播音員?」
「嘿嘿——」她搖了搖手中的空酒瓶。「這是秘、密。」
「別小看我們妹妹,她可是深藏不露哦!」大哥眨了眨眼。
好個女孩!他對她的興趣愈來愈大,就是不知……這姑娘身邊有沒有護花使者?
他開口想問,又覺第一次見面就問這種問題是否有些不禮貌?吞了口口水,揚起酒瓶一飲而盡。也許下次吧?他會努力製造機會的。
就算真的有男朋友,只要她有意,死會當活會標,也不是不無可能,他的中學女朋友當初就是這麼搶過來的。
大哥這時突然問了一句:「妹妹,現在有男朋友嗎?」
他心裡一跳。怎麼?大哥有學讀心術嗎?他剛剛有表現得這麼明顯嗎?只不過是在咖啡店裡多看了她幾眼、替她倒了幾杯茶而已啊,光這樣就能被大哥瞧出端倪?
「嗯?大哥,你問的是哪一個?」說完她又呵呵笑了起來。
他看著她愣住——這個意思是,她現在身邊有很多男朋友?
第二章
「阿樂啊,你什麼時候讓我抱抱曾孫啊?」
「奶奶,我還沒結婚。」
「那你什麼時候要結婚哪?」
「奶奶,我大學都還沒畢業,怎麼結婚?」
「你不是已經念了五年了嗎?怎麼還沒畢業?」
「奶奶,我念的是醫學系,要念七年的。」
「七年喔……這麼久?那是不是一出來就當醫生啊?」
「應該是吧?不過還要當兩年兵。」
「哎呀,那這樣我要等多久才能抱曾孫啊?」奶奶搖了搖頭,戴上老花眼鏡,轉回頭去看電視了。
奶奶總是心血來潮就會問他,什麼時候結婚?什麼時候生孩子?也許是年紀大了記憶力不好;也許是在暗示他該早點安定下來——但他明明大學都還沒畢業,怎麼論及婚嫁?
搖搖頭,他走出奶奶家,外頭亮晃晃的太陽照得他眼睛睜都睜不開,不知怎地,突然想到她的暱稱——媽的台灣怎麼這麼熱?
「媽的,還真是熱……」他不自覺地脫口說了出來,跨上機車騎回宿舍去。
才到宿舍門口停下車,手機響了起來。
「喂?克裡夫?」
長這麼大只有一個人會這樣叫他。
「阿妹?」第一次這樣叫她,感覺有些怪怪的。
「是啊,你在醫學院附近嗎?」
「算是。」
「能不能出來一下?」
「要的話也可以。」
「那去領錢借我好嗎?我現在在你們醫院外科門診裡,身上錢不夠,還好你在。快點,我等你!講完電話便乾脆地掛上了。
他突然擔心起來。沒事她在醫院裡做什麼?而且還是外科門診?她身上受了傷嗎?
一面領錢一面帶著滿腦子問號來到門診外科,只見擠得滿滿的門診裡,她正躲在一角看著雜誌——那是一本《壹週刊》。他皺了皺眉,心想她怎麼喜歡看這種八卦雜誌?當下對她的好感打了個八折。走近她身旁停下。她抬起頭,衝著他笑:「你來啦?」他差點被那笑容引得也笑了出來,但見她放下雜誌後,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今天她穿著一件淡橘色碎花襯衫,襯衫的領子開得極低,胸前露出來的白皙肌膚上卻敷著大塊紗布,她身上還有一股淡淡的碘酒味。
「怎麼了?」他指指她胸前。「受傷了?」不是乳癌吧?年紀輕輕就……
「不是乳癌,別想歪,是這兒長了硬塊,前幾天檢查是良性的,就約了今天割掉。只是今天出來得匆忙,忘了帶錢,連張提款卡也沒帶,還好找到你,不然今天就要在這裡打地鋪了。」她拿起雜誌,還給旁邊的中年女子。「阿姨,謝謝你喔,這一期的《壹週刊》很好看呢!」
「小姐,別客氣啦!啊你身上開刀喔?痛不痛?這是你男朋友嗎?」中年女人不改八卦本性,向他看了一眼。
「他?呵呵——」她笑得樂不可支,只差沒倒在椅子上。「他才不是呢!他是——」她看了家樂一眼。「他是我的小學弟,將來也會是醫生哦!阿姨,你家有沒有好女兒?趕快趁這時候認識認識,將來說不定可以當上醫生娘呢!」
那中年女人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上上下下地對著他打量不停,看得他一陣寒意直從背脊升起。
「走了走了,我下午還有課。」他輕輕推了推她。
「阿姨,再見嘍!」她笑容燦爛地向那中年女子揮手道別,跟在他身後走了。
「小姐,再見啦!自己好好保重身子啊!」中年女子喊著,隨手翻開雜誌看了看,「咦」了一聲。「這個女的怎麼這麼像……」她抬起頭又往兩人離去的方向看去。
她在櫃檯邊付錢,他便趴在她旁邊看著,見到她的健保卡,這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齊子安。
「我今天才知道你的名字。」他用下巴努努那張健保卡。
「我寧願你叫我阿妹。」
「你名字又不難聽,為什麼不用?」
「因為我喜歡叫你克裡夫啊!呵呵——哎喲!」大概是笑得太用力了些,她哀叫了一聲,本能地伸手想摸傷口,但一碰到衣衫便忍住,只是咬了咬下唇。「真是的,這陣子不能亂笑了。」她嘟噥著。
「多久了?」
「嗯?什麼多久了?」她回過頭來問。
「知道有硬塊多久了?」
「半年多了吧?那時候人在外國不方便看醫生,所以拖到現在才動刀。」
「拖這麼久?萬一惡化怎麼辦?」他皺眉。哪有人知道了自己胸前有硬塊還拖上這麼久?
「惡化?惡化就惡化嘍!那時候人在英國唸書窮得要死,沒錢上醫院。」
「騙誰啊?英國不是有健保嗎?看病又不用錢。」
「你這土包子,一定沒出過外!是有健保沒錯,但是看病的人太多,連急診室的病人都要待上一個月才見得到醫生;私立醫院又太貴,我根本看不起,只好就這麼拖下來啊!而且在外國動手術畢竟覺得不安心,要是聽錯一句話,那醫生說不定就給你多割了一塊東西下來。」她誇張地說,又伸了伸舌頭,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