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點也沒變,喜歡發呆。」
以為杜俐芊高興得呆住了,廖卓翔又露出溫柔至極的眼神。越過桌面,他將杜俐芊的手拉到身前,緊緊握住。
「我知道以前都是我的錯,對不起你,讓你受苦了。以後,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照顧你一輩子。」
好老套的台詞,如果讓她的男主角來說,一定更有說服力以及戲劇效果。
杜俐芊客觀地分析著剛剛的每一句話,若說心中沒有任何牽動,那是騙人的,但她依然覺得此情此景太過虛假,不夠真實。
「你要回到我身邊?」她茫然地問。
「從今天起,我一定好好對你。」他再度保證。
「你那邊的事情呢?」
「都解決了。很多事情總是該做個了斷,我已經跟那邊交代清楚,我要的是你。雖然……雖然是很對不起她……但,我更放不下你……」
聲音愈來愈低,最後消失在點起煙的火光當中。
廖卓翔呼出一口煙,彷彿無限欷噓。
杜俐芊愈來愈疑惑了,如果廖卓翔真如他口中的愛她,他就不會周旋在兩個女人之間,甚至不告而別,讓她受盡痛苦與折磨。
曾有一度,他選擇了另外一個女人,而今,卻回到她的身旁,原因何在?
是他不到最後不能釐清自己愛的是誰?
還是做出選擇的不是他?
杜俐芊腦袋當中一片混亂,分析不出真相。
世事總是如此,愈是簡單的事實發生在自己身上時,愈難做出判斷。
最後,杜俐芊只替自己感到悲哀。
「太遲了,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多少電話找你?既然那個時候你不想要我,現在又何必回來。」
原本應該是責備的話語,卻因為虛軟無力的語調顯得可憐兮兮。
「對不起。」
懂得道歉的人真好,連辯解都省了。
杜俐芊用微怨的眼神看著他,那段傷心、痛苦、恍惚的日子,在她的回憶當中重播。
儘管對他的感情不再,但痛苦的感覺依舊鮮明。
淚水突如其來地落下,無法停止。
「你知不知道我這半年過的是怎樣的生活?我……你根本沒有關心過我的死活!」
杜俐芊用餐巾擦拭奔流的眼淚,因為太過激動,引來週遭許多客人的目光。
「俐芊!」廖卓翔的聲音嚴肅起來,有些著急地左右看看,發現他們已經成了整家店的焦點。「俐芊,你什麼都好,就是太情緒化了。我不是跟你說過要給我一點時間嗎?你偏偏要多心、胡思亂想地折磨自己。」
「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回來?你要我等你,難道就是這樣無止無境地等待下去?你不接我的電話,去公司找你你也不理,你消失得無影無蹤……身邊還有另外一個女人……」
杜俐芊失聲痛哭,整個人趴伏在桌上,想起這些日子以來她受的苦、丟的臉,萬千委屈傾洩而出。
「大庭廣眾的,你能不能顧全一下我的面子?」廖卓翔稍感不耐煩,但他隨即壓抑住自己的脾氣。「俐芊,俐芊,你聽我說。這一切都結束了,我以後一定會常常陪在你身旁,我會接你任何時間打來的電話,讓你隨時都能找到我,好不好?」
廖卓翔已經用盡了所有的耐心,他等著杜俐芊冷靜下來。
「她呢?」
「沒有『她』了。」廖卓翔緊緊抓住杜俐芊的手,深情地說:「我已經拋下一切,從此之後,我們可以好好地在一起。」
杜俐芊的腦袋裡面亂成一團。
「可是我現在……」已經有一個男朋友了。
杜俐芊說不出來,這句話一吐出來,就代表她要結束這段糾纏多年的感情。
「我買了一棟你一定會喜歡的房子,我們結婚,一起生活。」廖卓翔微笑著說,這不是問句,而是胸有成竹的肯定句。
「結婚?不、不行……」杜俐芊慌亂地說。
「為什麼不行?你不愛我了嗎?」
愛嗎?不愛嗎?
杜俐芊根本分不出來自己對廖卓翔到底還有多少感情?
她不否認自己的確很想再見到他,問清楚他為什麼要腳踏兩條船;她也承認她依然每天都會想起他,想著他曾經對她做的一切,想著自己多恨他的無情。
如果沒有愛,還有這麼深的恨嗎?
「不是不愛……但是……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她有更值得珍惜的感情。
發現杜俐芊有拒絕的跡象,廖卓翔慌了手腳。
本來以為十拿九穩的求婚,即將慘遭滑鐵盧。
他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既然你愛我,那就夠了!俐芊,我說過我不會再傷害你,我會一直跟你在一起,你難道不相信我?」
「卓翔,你聽我說,我已經不是幾個月前的我了……我現在……」
「我知道你還在怪我,我能諒解,沒關係的,你先照著我的安排嫁給我,日後代會證明我說的都是真的;」廖卓翔是個獨斷的男人,他打斷杜俐芊的發言。
「你不明白……」
「我明白得很,你只是在生我的氣而已。」
兩人夾纏不清的當頭,一個男人的聲音插進來,打斷他們的爭執,重重放下的一個拳頭,掠住兩個人的目光。
餐盤跳起來,夾著男人壓抑怒氣的聲音。
「俐芊,跟我回去!」
「洺禹!你為什麼來了?」一抬眼,看到餐桌旁高大挺拔的身軀,杜俐芊驚訝道。
「陸宜家通知我。」
天,好久沒有在陽光下看見他,竟忘記他有如此纖塵不染的氣質,站在世俗味重的廖卓翔身旁,高下立判。
杜俐芊滿心歡喜地站起,拉住蘇洺禹的手臂。
「正在跟『前』男友破鏡重圓?」蘇洺禹冷哼一聲。
事情好像沒有她想像的這麼簡單。
杜俐芊收斂起高興的表情,將眼睛一寸寸地往上抬,直到發現蘇洺禹臉上緊繃的線條以及冒著火焰的眼睛,瞬間心驚膽跳地低垂下頭。
她轉過頭瞧瞧面露不滿的廖卓翔與眼前怒極反笑的男友,漸漸有點明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