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承認他也有幾分私心,希望將陸宜家護在他的羽翼之下,讓她不用承受現實給她的屈辱。
「我……」
剛要開口訴說心事,又被陸宜家打斷。「還有,你騙我,你從來沒跟我說過你是上市企業的繼承人!」
「那只是前人的餘蔭。說到繼承,外界的揣測並不正確,接班人不會是我。」管皓薰嚴正否認。
「開家小咖啡館是學古人大隱隱於市嘍?」
「研究咖啡是我的嗜好。」
「開出版社呢?你的嗜好可真多。」陸宜家口氣酸到不能再酸。
終於,管皓薰露出無奈的表情。「宜家,這樣一切都是誤會,我沒有惡意,更不是存心欺騙你,你不需要用這種態度逼我承認錯誤。」
「我沒逼你承認錯誤,我只是想說一個人能擁有這麼多身份,真不簡單。」
電光石火間,陸宜家想起一件事情。
她上上上本小說的男主角不正是如此嗎?
男主角白天是某跨國企業總裁,晚上他在某高級俱樂部兼職當頂尖舞男。閒暇時,他是國際聞名、見首不見尾的攝影大師,並趁著周遊各國展覽之便,執行殺手的暗殺任務。男主角以神秘而難以捉摸的四重身份不斷出現在女主角的生命中,發生浪漫又危險的熾熱戀情。
「果然,現世報這種東西是存在的。」陸宜家幽幽一歎。「下次,絕對絕對不寫這種媲美外星人的設定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陸宜家將目光飄遠,恨上天給她的報應真的太狠毒了。
「宜家,你在說什麼?」
「沒事,你當我在祈求上帝原諒我的罪行。」
「在上帝原諒你的同時,你能不能順便原諒我的錯?」管皓薰表情急切,一臉憂傷地看著陸宜家。
陸宜家盤起雙手看他,一種五味雜陳的感覺在她心中翻攪。
「我的財產呢?你為什麼要跟陸鴻志合謀,教我接收那筆我根本不想要的財富?」
「我是為了你好,如此龐大的財產你不要,未免可惜。」
「我可以自己養活自己!」陸宜家揮拳。她這些日子以來,不都自食其力嗎?
她沒必要承接先人餘蔭。
「靠你三個月過一份稿嗎?連付房租都有問題。我不希望你過這種苦日子,有錢至少可以不用為五斗米折腰。雖然我不喜與那些名門貴族為伍,但我絕對不會看輕金錢的重要。」管皓薰幾句話合情合理,又一棒打中陸宜家的痛處。
這一棒痛徹心扉,陸宜家咬牙切齒地說:「好,我跟你再也無話可說了。從今天起,你定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她承認自己在遷怒,將陸鴻志施加在她身上的一切壓迫統統轉嫁給管皓薰。
至少,她找到了唯一一件可以說不的事情。
「宜家,別說氣話,別在氣頭上毀掉我們的友情。」
「別說友情,是你把友情建立在一連串的謊話上,毀掉這一切的絕對不是我。」陸宜家咄咄逼人。
「宜家,我們坐下來談談。」從進門到現在,陸宜家東收西收,沒有停下腳步,管皓薰跟著她打轉,頭昏腦脹,只想坐下來讓腦子清醒一下。
「沒什麼好談的。」陸宜家丟了一個白眼給他,往外走去。
她連再見也不想多說。
「我愛你,宜家。」管皓薰無計可施,急急拉住陸宜家,說出肺腑之言。
他有一千個以上的機會可以說出這句話,可是他沒有,白白的等待,以為愛情可以經由栽培與灌溉而來,最後,只能在最不對的時機說出這一句話來。
衝口而出之後,才發現這是最錯誤的決定。
他不該說的。
「你愛我?」陸宜家瞪大了眼睛,冷笑。
早就知曉的情感,在起初曾讓她心思浮動。試著去揣想兩人的可能性,並偷偷的編織著一份屬於未來的冀望,但這一切都是假的!管皓薰並不像她心中所想的完美,他對她說謊,偷偷安排了一切,替她成就事業、幫她接收財富,並可笑的以為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好。
他的行為,跟陸鴻志有什麼差別?
「是,我愛你,你不要誤解我為你做的一切。」
管皓薰說得一顆心隱隱作疼,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因為一個女人的離去而慌亂到這個地步。
他願意付出一切求她別走。
他知道,這一走陸宜家就不會回頭。
「如果愛我,就給我自由。如果愛我,就不要一次次的欺騙我。如果一份愛情,連坦承都做不到,我寧可不要!」
陸宜家砰的一聲將大門重重關上,順便把管皓薰的愛丟回他的臉上。
依陸宜家愛恨分明的性格,這一去幾乎等於永別。
管皓薰坐倒在沙發上,沉默不語。
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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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東家,封殺。
另投他處,退稿。
陸宜家幾乎走投無路。
離開管皓薰已經有一個多月,她搬回自己的住處之後,努力寫出一本小說,決定重新開始。但這本小說依舊不被青睞,才三天就被出版社退了回來。
「俐芊,我該怎麼辦?」
照例,陸宜家前往好友住處哭訴。
「去還你那二十本書債,我保證,只要你寫出來的字,就算是一堆廢話,他們也會收的。」杜俐芊優閒地說。
「好一個殺人不見血的侮辱……」陸宜家冷冷睨了杜俐芊一眼,她最不想聽到的就是這句建議。
「絕對沒有。我的意思是說,管皓薰將你視若珍寶,願意用自己的錢財為你的夢想鋪路,何樂而不為?」
陸宜家恨之入骨的舉動,在杜俐芊眼中卻是無可救藥的浪漫。
她這次沒有站在陸宜家這一邊,反而頻頻為管皓薰說好話,勸陸宜家回到他的身旁。
她閃著亮亮的眼神,不停地稱讚管皓薰的行為猶如拯救公主的騎士一般偉大。
天地良心,陸宜家深愛杜俐芊這位好友,不論她干多少蠹事她都願意在她身邊與她休戚與共,但這次她只想把她的嘴巴堵起來,直到她再也不敢提到管皓薰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