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要上廁所。」李淑雅一是被他的氣勢給震住,一是她快憋不住了。
「不准!給我憋著。」氣急敗壞的韓煦也不管這個命令是否不人道。
唉,可憐的李淑雅!
「小雅,第一天上班如何?」何秀珠很關心李淑雅第一天上班的情形。
李淑雅心虛地低頭吃起蛋糕,不敢答話。
「不用怕,韓媽媽也是過來人。每個公司都一樣,待得久一點的人總喜歡倚老賣老欺負新人。說!我叫韓伯伯修理他們。」
李淑雅還是低頭不語。她哪敢說呀,大家都知道她是走後門的,後台可是總裁,巴結她都來不及了,誰還敢給她臉色看?更何況給她臉色看的人不是舊人,是才采公司三天的新人——韓煦。「韓媽媽,煦呢?」
「沒看到,好像又出去了。」
「哦,和誰出去?」
「白竹君或是衛志翔吧!」
「什麼?那個狐狸精也來了。」這一聽非同小可,繞了七年,中學時代的情節該不會又要重新上演了吧!
「人家現在已經是衛太太,請小心你的措辭。」韓煦從容不迫地下樓。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怎麼不知道?」何秀珠有點吃驚,連自家兒子何時回來她都不知道。
「我回來的時候,你好像在洗澡吧!」
「對了,你們二個上樓去好好聊聊。白天在公司老談公事,現在可以盡量說些別的。」何秀珠一手推一個,將他們往樓梯上擠。
「媽,我才剛下樓耶。」韓煦的語氣有點無奈。
「上去、上去。」不理會韓煦說什麼,她硬是將他們塞進韓煦的房間裡。
韓煦的房間一如七年前,一樣冷冰冰,毫無暖色系的裝飾。
「坐吧。」韓煦坐在沙發上拿出香煙,正要點火。
「抽煙有礙健康。」李淑雅從他手上搶下香煙和打火機。
韓煦則由著她去。他躺在床上,拿起床頭上的汽車雜誌一頁頁地翻著。
看到這一幕,讓李淑雅回想起七年前韓煦去美國的前一晚。那天她和他肩並肩……好尷尬,找個話題吧!
「白竹君和衛志翔結婚了,真是出人意料。」
「嗯,其實衛志翔愛她很多年了,從高一一進校門就暗戀她,但是竹君從沒把他放在心上,這幾年竹君在情字這條路上也走得很辛苦,最後終於作出正確決定,選擇一直在身旁默默支持她的衛志翔。」
「從高中就單戀她,就像我單戀你一樣耶!」李淑雅大方地說著。
「湯玉君呢,她好不好?」
「你這麼關心她做什麼?」她快氣死了。
「她到底過得好不好?」
「不知道。」不是她不告訴他,實在是她也沒她的消息。
「不知道?你怎麼可能不知道。」韓煦坐直身子,這些年來他心裡一直很惦記這個和他有著同樣個性的女孩。
「我真的不知道,她考上T大法津系,原本念得好好的,升大三那年她媽媽出意外死了,她就輟學,說什麼要為自己而活,叫我要好好保重,別給壞男人勾引走了,還叫我一定要等你回來。」
「這幾年來你完全沒有她的消息?」他皺著眉頭問,看得出來他有點擔心。
「沒有,她搬家了,連個信也沒給我。」李淑雅邊說邊哭,湯玉君不在的這幾年她好寂寞,雖然也陸陸續續交了許多好朋友,但都比不上她和她之間的友誼。
看她哭得傷心,韓煦朝她招招手,「過來。」他坐直身子抱著她,「別哭。」
「我好想她嘛!我好寂寞,湯玉君走了,你和喬達也走了,一下子我身邊少那麼多人,日子有多難過你知道嗎?」
「喬達沒和你聯絡嗎?」喬達也是大企業的子弟,他們雙方對彼此這幾年的動向都很清楚,所以他知道喬達早回來了。只是他很驚訝喬達競沒和李淑雅聯絡。
「他每年都有寄賀年卡給我,可是卻從沒回來過。」
「嗯。」既然喬達不想讓李淑雅知道,他也不便開口。
「你沒問我這七年來過得好不好。」她淚眼迷濛地問。今天她一直想找機會和他談天,偏偏他一直忙,沒空理她。
「唉。」韓煦輕歎一口氣,媽媽她三不五時就將她的近況鉅細靡遺地報給他,就算他想不知道都難。不過為了安慰她的情緒,他就當一次好人吧!「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果其,她一直講、一直講,將自己這七年來的點點滴滴詳細地向他訴說,這對忙了一整天的韓煦而言,無疑是催眠曲。他的眼皮愈來愈重、愈來愈重,終於他撐不下去,睡著了。一直被他抱著的李淑雅忽然感到肩上的重量,她側頭一看原來是韓煦睡著了。她將他安置在床上蓋好棉被,端詳了他的睡臉後才微笑地關燈離去。
韓煦喝著李淑雅依他吩咐所沖泡而成的咖啡,一面按內線要劉秘書替他調一份檔案,一面瀏覽等一下開會的內容。這次韓煦學聰明了,他拿了一份長達好幾萬字的手寫企劃案要李淑雅用EXCEL打出來。李淑雅此刻正如他所預期的一樣,以她的一指神功忙碌地打字。
打沒多久,她的手酸了,韓煦交給她的文件一下子中文、一下子英文,現在大寫等一會兒又小寫,於是她自作主張地休息十分鐘,拿出這幾年喬達寄給她的賀年卡,歡歡喜喜地攤在韓煦桌上,打斷他辦公。
韓煦瞄一眼桌面上的七張賀卡,長歎一口氣,便將手上正在做的事放下,惟有先應付她,他才有辦法繼續做事。
「煦,你看這是喬達出國那一年寄給我的賀卡;這張卡片是他在大英博物館買的,你看上面的畫,是翻拍畢卡索的畫喔。」李淑雅像小孩子般地現寶。
韓煦拿起賀卡一張一張地翻看,然後將卡片分成兩疊,一疊六張,另一疊只有一張,「有沒有發現這兩疊卡片有什麼不同?」韓煦的樣子好像在教小學生一樣。
李淑雅左右仔細觀看,瞧不出所以然來,她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