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綁在高台上的馮胤棠吃力地睜開眼,望著那個即使離自己還有百來公尺遠,卻散發出連他都感受到強烈殺意的男人。
真是太丟臉了。馮胤棠微微勾起自嘲的笑,重新閉上眼睛。堂堂的魔界護衛長,身負保護撒旦重任,現在卻要撒旦乘救他一命。
「喂。」不過才一瞬間,范熙燁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不要裝死,你沒那麼脆弱。」
歪著頭仰望那張怒氣沖沖的臉,馮胤棠嘴角揚起一個淡淡的笑。「你那麼瞭解我?」
「我可不會選一個那麼容易死的人來保護我。」冷哼一聲,范熙燁手一揚,銀光掠過,割斷了馮胤棠身上的繩索。「剩下的讓你解決,很久沒看你表演了。」
馮胤棠站起身來,揉著手腕。「我還很虛弱呢!」雖然這麼說,但是能夠維持人形,看來也沒有虛弱到哪裡去。
范熙燁只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什麼虛弱,被綁起來養精蓄銳了那麼久,就算自己沒多事跑來行俠仗義,這傢伙照樣可以讓這群圍觀的蠢蛋血流成河。他手中的鞭子再一甩,一旁昏迷的火龍王砰乓一聲巨響倒在高台上,檯子也應聲而倒。
看著魔界最強的兩個狠角色旁若無人地聊著,廣場上沒被殺也沒逃走的妖怪瞪大了眼睛,緊張地望著他們,防範他們突下毒手。
「快點解決,我想回人界了。」范熙燁無聊的甩著鞭子,打在木板上的啪啪聲頗令人心驚。
「不要那麼任性……」
「快點!」他是沒耐性,不是任性。
好吧。馮胤棠轉頭看著周圍的魔物們,友善地笑了笑。
「大家不要那麼緊張嘛……」他手輕輕一揚,兩把閃著青光的妖刀出現在手中,比一般長刀長兩倍的妖刀讓魔物們嘩然驚叫的同時也嚇跑了一些。「我會很溫柔的。」
話甫落,兩把長刀已經掃了半圈,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原本還圍得密密麻麻的妖魔群已經倒了一半。
輕輕抖了抖刀身,甩掉附在上頭的黏液血跡,馮胤棠頭也沒回,兩手再度往旁一甩,兩把刀又劃斷了數百條妖魂。
當馮胤棠收回刀,廣場上除了他和范熙燁,已經沒有站著的魔物,倒著的全是屍體。
「大開殺戒啊,嗯?」范熙燁接過他左手的刀,毫不同情地戳著附近一具屍體的背。
「謹遵你的命令。」依然是淺淺的笑,馮胤棠抬起右手的刀,輕輕舐去上頭的殘血。「這樣可以了嗎?」
「有這種本事還被抓,你也太丟臉了。要不要我再召喚一群鬼鷹來啄休一頓?」范熙燁將刀子丟還給他,毫不在意的踩過屍體往魔王殿走去。「可以了,剩下的你去處理。」他要回人界好好的想想該如何整治這個不長進的護衛長。
「如果您召喚鬼鷹來的話正好讓我一雪前恥,讓它們知道以多欺少可不是每次都那麼好用。」這回沒了顧忌,他可以全心全意的宰殺那些該死的笨鳥。抹淨了刀上的血污,馮胤棠眼中突然閃過一抹異光。「那個……」
「嗯?」踢開一具死屍,范熙燁頭也沒回。
「她回去了嗎?」那個囉囉唆唆的小笨女,想起來覺得可愛,卻總是讓人忍不住要擔心。
「她?」大概是指陸懷素。「她好得很,」回去就吱吱喳喳吵個沒完。」真傷腦筋,那個超級大電燈泡。
那他就放心了。暖暖一笑之後,馮胤棠再次握緊雙刀,往魔王殿相反的方向走去。「我去處理剩下的。」
「你可以處理好吧?」
「請放心。」
朝范熙燁鞠了個躬,馮胤棠轉身往伊佛王的住處奔去,沒一會兒已經站在門前。
「我是布拉德護衛長,是伊佛王的客人。」他親切地向守衛說道。
「客人?主人並沒有交代……」
「我就知道他忘性大。」他依然笑咪咪的,一對雙刀縮成細針大小,緊緊捏在手中。「是史拜德那傢伙來送請柬的。不好意思辜負伊佛王一片好意,特地在離開魔界之前來拜訪。」
兩名守衛互看一眼,又瞧了瞧馮胤棠,顯然有所防備。「對不起,大王說——」
「大王說?」兩道銀光劃過守衛頸遢,兩顆頭馬上落在馮胤棠腳邊打滾。「我的大王說隨我處置。」
大大方方地登堂人室,來到了驚慌失措的伊佛王面前。
「好久不見,多謝你的盛情款待。」
「你……你……」伊佛王氣急敗壞地瞪著馮胤棠,自撒旦之位退休後就沒有好好運動的身體不停地流出冷汗。
「這趟歡迎儀式盛大得連撒旦都忍不住跑回來觀禮呢!真是榮幸極了。」手中的妖刀緊緊抵著伊佛王油滋滋的脖頸,馮胤棠連笑話都變得嗜血。「不過,這想必耗了你不少法力吧?真
是太辛苦了……我,這就為你解脫吧。」手腕輕拉,妖血噗滋滋地噴流出來。
「你你你……你不能殺我!」伊佛王努力做著垂死的掙扎,緊緊握住刀刃的雙手已匯出血流。「我好歹也是魔界前任魔王,你不怕殺了我之後會引起不滿……而且……是、是那個人……」
馮胤棠沒讓他辯解完,微笑道:「謝謝你關心。」隨著聲音的落下,他手臂跟著揚起,妖刀猛力一抽,毫不留情地割斷了伊佛王的頭,握住刀的手指也跟著落下。「有不滿的,已經死光了。」
差點讓他送命的叛亂算是告了段落。
他可以回人界去了。
只不過……收刀的同時,馮胤棠心裡驀地閃過一絲後悔。
剛剛他說的「那個人」是誰?早知道就問個清楚再讓他死個痛快。
第七章
陸懷素懶洋洋地癱在沙發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咬著早餐。
她打從魔界回來之後,就是這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懷素,你導師打電話來問你身體好了沒有,要不要去上輔導課?」陸懷柔一邊拖地,一邊問著在沙發上發呆的妹妹。
「晤……我不想去……」喃喃地應道,陸懷素又打了個好大的哈欠。「好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