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這麼允諾。
神知道魔對愛情不屑一顧,故意做出了這種承諾。
果然,聽起來頗簡單的條件卻讓兩隻魔物臉色大變。
第一,他們確實不太記得彼此的原形。
第二,就算真的認了出來,那個深情的吻也是個天大的難題。所謂的「接吻」就等於是被對方吸走自己的力量,是所有魔族都盡量避免的事。況且,怎樣算系情,誰知道。
趁著兩個魔物困擾之際,天神偷偷地逃走了。
結果到後來,魔物丈夫依然沒有得救。因為到最後魔力耗竭,終於變回原形時,魔物妻子馬上拋棄了丈夫。
因為她不想和一攤臭泥怪接吻,更別說什麼狗屁深情了。
這個方法後來傳回了魔界,成為了唯一讓瀕死魔物復活的方法,但是從來沒有魔物嘗試過。
一來,沒有妖怪願意跟一個原形不明的妖怪接吻。
二來,沒有其他魔物會比自己還重要,死了就算了。
這就是魔界唯一的、還勉強構得上一點「淒美」邊邊的傳說。似死仍生。
趕到了惡魔窟的陸懷素,本來問的是該怎麼救馮胤棠,卻聽了這麼一個實在不太好聽的傳說。
聽起來滿醜惡的。其中的諷刺與嘲笑,她不排除可能有一半以上是范熙燁自己加進去的。
「你跟我說這個幹嘛?」
「你不是問要怎麼救他喝?」范熙燁依然痞痞的抽著煙,一臉讓人看了就想捧過去的高傲。「我已經告訴你了,你就去當他的救命恩人吧。」
她?「喂,你剛剛不是說要帶我去魔界救他嗎?」為什麼現在聽起來好像她要身披胄甲、手持利劍,單槍匹馬地殺回魔界?
「我會帶你去他可能會在的地方,再來就靠你了。」就算馮胤棠是他的得力屬下,他這個撒旦也沒仁慈大方到賜給他一個深情的吻。
靠她?之前她淪落魔界時是馮胤棠好心的英雄救美,當然今天輪到她來救他也沒什麼好抗議的,但是她要憑什麼救他?
「要是我在救回他之前就先被別的魔物打死了怎麼辦?」范熙燁好像一點都不想保護她。
「那就再見啦!」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姐……」哼,她改求別人。
「嗯?」正忙著準備范熙燁吩咐的東西,陸懷柔只是應了聲,並沒有轉頭。
「姐,你那個死人男朋友要把我丟在魔界,然後自己跑走。」陸懷素投給一臉凶狠的范熙燁一個勝利的眼神,她就是愛打小報告,怎麼樣?尤其事關她和馮胤棠生死,她寧可耍小手段也不要逞英雄。
最後,屈服在女友命令之下的撒旦大魔王,很不情願的帶著小人得志的小姨子回到魔界。
「你要帶我去哪裡?」跟著范熙燁走在清冷的魔界郊區,陸懷素忍不住問道。
「去找馮胤棠的屍體啊。」范熙燁沒好氣的應道。想起自己淪落到保母的地步,他才真正想念馮胤棠的好。
不是說還沒死,為什麼又叫他屍體?忍著氣,陸懷素乖乖地跟著往前走。由於她已經接收了馮胤棠部分的魔力,因此這段路走起來沒像上一回一樣的要死不活,不然這次肯定會被毫無良心可言的撒旦給丟下。
但是,周圍的景色卻讓她越走越害怕。
「這是哪裡?」上回沒有經過這兒……
「縛魔監牢。」說是監牢,其實也沒有很大的作用,因為妖魔們通常都是就地解決,會這麼大費周章地開到這兒來的,很少。
「這個地方通常都關一些比較強大的惡魔,讓他們維持在一種虛弱得不至於死,卻也不能攻擊別的魔物的狀態,然後就可以乘機施法控制他們。等他們回復之後,這些魔物就會變成控制者的屬下。」
「你的意思是說,馮胤棠可能也是被某個魔物捉來這兒,等著控制他嗎?」
「幸好你還不太笨。」范熙燁手中的鞭子揮開蔓生的鬼荊棘,走進陰森的荊棘林中心,來到了一株高聳的枯木前。「跟著我,別亂走。」
兩人走進了枯木的樹洞,隨著螺旋狀的階梯往上攀升。而隨著兩人的前進,各家私人獄卒也手拿著各種傢伙衝了出來,滿臉橫眉豎目。
「你是誰?進來做什麼?」這個「人」身上散發出強烈的魔氣,足以讓看管的這些垂死魔物重現生機,到時候出了什麼問題,死的會是他們這些「看守不力」的傢伙。
連回答都懶,范熙燁只是隨便甩甩鞭子,漠然地看著這些擋路的妖怪紛紛倒下,就這麼一路掃到了最高層。頂層雖然位於樹頂,卻很奇異的最為寬敞,五間牢房成環狀排列在四周。
「好了,接下來是你的工作,去把他找出來,然後救活他,這個你懂吧?」瞄了依然呆滯的陸懷素一眼,范熙燁也不太想同情她。「記得,找到他,然後用力的親下去。」就好了。
「啊?」用力的親下去和深情的吻,差很多吧?「但是,我不知道他的原形……」
「自己找,我很忙,反正有愛的話就找得到啦!」人類不是常說什麼化成灰也認得嗎?只不過是變了樣子,比一堆灰塵好認多了。「不要問我怎麼回去,要是敘對了,馮胤棠自然會帶你回去;要是沒救成,那你也不要回去了。」他該去找那個罪魁禍首了。
看著范熙燁快速遠去的背影,陸懷素有些放棄的轉過身,走走的環視著眼前這圈鐵柵,以及好幾雙正盯著她瞧的晶亮眼珠。
她吞了吞口水,有愛就辦得到,對吧?
「有愛就辦得到……」陸懷素深呼吸一口氣,往前踏了一步,咬牙切齒。「這是誰說的?」范熙燁那個笨蛋!
勉強看清了黑牢內的身影形象,陸懷素不知第幾次的想暈過去。剛剛是一隻五頭三尾的大狼,現在是一團扭曲在一塊,她根本看不明白是什麼東西的東西。
說實在話,要她親這些東西,其需要勇氣。如果親得下去的話,那必定是個深情的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