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舲,你真是太好了!」葉毓桐終於忍不住喜悅的衝動……握住了她的手。她笑了,是原諒他了嗎?「可是你既然昨晚就想起來,為什麼不在大家面前說呢?」
「因為……我不想讓大家覺得欠我很多。」這就是她遲疑的原因,這麼說也許有些自抬身價,但她知道那群單純的人一定會這麼想的,「我喜歡你的親朋好友,我寧願大家把我當家人看,也不要把我當恩人看。」
被她這麼一表明,葉毓桐滿心的感激全部吞到肚子裡不敢說,「可是你花費這麼多心力……」
「可以說是為了一群善良的人,也可以說,是為了你。」易海聆認真地看著他,「你不能事事扛在肩上,這是家族事業,人人都應該參與、瞭解,這樣才可能興盛起來。」
她說得對,以往遇到問題,只要他沒辦法,等於大家都沒辦法,所以他總是死命撐著,卻沒想到這樣把雞蛋都放在他這個籃子裡,對大家不一定是好事。
到底是怎麼樣的一種心態,她可以這麼不計個人利害的幫他?葉毓桐動容地看著她,說不出任何一句話。晚霞將她的美麗襯托得更脫俗,若是不唐突,他多想深擁著她,親吻著她,大聲地說他好愛好愛……好愛她!
「不過這個香梨是要推廣的吧?我總覺得還有一些地方可以再加強,讓它紅起來……」易海聆偏著頭自言自語,沒注意到他複雜的神情。
「已經很夠了,真的,真的謝謝你。」葉毓桐將她扳過身來,熾熱的眼神凝視著她的雙眼。
他眼中洶湧的情感傾洩而出,直接又徹底透過她的眸傳達到她的心。從他微微顫抖的雙手,她可以感覺他正極力壓抑著某種激動。易海聆明白他在想什麼,同時她也明白,他不敢。秀顏淺淺一笑,她無預警地俯身過去,吻上他的唇……
「你知道嗎,我從來沒談過這樣的戀愛。」一時的情生意動,她拍拍裙子起身離開,留下呆怔當場的他。
轟!葉毓桐完完全全的木乃伊化,他以為這個症狀已經完全根治了,結果在她的柔情之下卻陷得更深、病得更嚴重……
第七章
談戀愛?易海舲真的是用這三個字來形容他們之間的關係?
當她吻上他的唇,那種柔軟而細膩的親匿感,停留在葉毓桐的鼻息間、久久不散,這種震撼,比起第一次他在西餐廳對她驚鴻一瞥的那種悸動,猶有過之。
隔日一早,他機械化地吃完早餐,機械化地走到屋外,還沒從她的吻中回魂過來。昨天是鬱鬱寡歡地觀看晚霞,今天是飄飄欲地的迎接朝陽,家人雖然習慣他楞頭楞腦的樣子,但今天近乎反常的呆滯,還是讓人覺得奇怪。
「葉大哥?葉大哥?」周美如叫了好幾聲,秀氣的小臉上滿是關懷,「你怎麼一大早就在這裡發呆呢?」
「啊!是你啊。」神智從天堂回到腦子裡,葉毓桐為自己的傻氣笑了笑,「有什麼事嗎?」
「沒有。我只是覺得,葉大哥這次回來變得怪怪的,好像很容易失神,是不是生病了呢?」邊說著話,周美如擔憂地將一隻小巧手掌撫上他的額頭。
她的手涼涼的、軟軟的,和易海聆沒什麼兩樣。可是,易海聆的手會讓他坐立不安、臉紅心跳,周美如的手卻引不起他任何情緒反應。
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差別?是不是只有面對易海聆時,他才會有那些鬼上身的症狀?葉毓桐不斷思忖他一直以來遇到她時那些莫名其妙、難以自制的感覺,疑惑地抓下放在額頭上周美如的手。
果然,連握住她的手,他還是麻木不仁,一點情緒起伏都沒有。
「葉大哥,你怎麼又發呆了!」周美如有些害臊地低頭盯著被他抓住的手,一點抽回的意願也沒有。她已經暗戀這個鄰家大哥哥超過十年了,如果可以,她真希望就這樣一直被他握著,永遠不要放開……
「嗯,沒什麼。」葉毓桐百思不解地鬆了手,緊盯著她的臉半晌,忽然沒頭沒腦地道:「小如,你靠近我一點。」
言者無意,聽者有心,周美如羞答答地往前一步,頭離他溫暖的胸口不到十公分。她不敢抬頭看他的表情,一逕在心裡亂想著,他為什麼這麼要她這麼做?難道他準備回應她多年來付出的情感?
而葉毓桐這邊!一、點、感、覺、也、沒、有!他用盡身上每一根寒毛去感受身前的「異性」,可是他沒有呼吸困難,沒有腦袋空白,什麼感覺都沒有!
不信邪地皺起眉頭,他一隻大手忽地摸上她的頭頂,輕輕揉了兩下……
沒有、沒有、沒有!都摸上她的頭了,他的心跳還是每分鐘七十二下,收縮壓小於一百三十,舒張壓小於九十……頹喪地放下手,葉毓桐只能無奈地笑,這跟他在摸以前家裡養的那隻大黃狗有什麼兩樣?
被他摸得莫名其妙的周美如卻飛紅了臉,頭頂一陣發麻。他真的開始對她心動了嗎?他這麼遲鈍的人,居然能發現她對他的感情?在他「熱烈」的注視之下,她情不自禁投入他懷抱。「葉大哥,你為什麼這樣摸我?」
這一次葉毓桐終於有反應了──狠狠嚇了一跳。他手忙腳亂地拉開周美如,心中升起些微難以解釋的罪惡感,一種類似於背叛的愧疚……「我、我只是覺得你就像我的小妹妹一樣,很可愛……我也是這樣摸大黃的啊!」
原來是她會錯意了。周美如難堪地離開他胸前,早知道葉毓桐這個人不可能這麼敏銳的,否則他和她認識二十年了,機會多到不勝數,要「動手」早該「動手」了。也許是這一陣子易海聆的到來,讓她的女性自覺瞬間膨脹,才會對暗戀對象的一舉一動充滿遐想吧?「葉大哥,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喔,你問啊。」用「遲鈍」這兩個字形容葉毓桐再貼切不過,他絲毫沒有察覺周美如的異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