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容直視她的傷痛,他的笑容依然溫柔,眼眸卻滴漏著殘酷。
在她全然沒有防備的付出時;她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
為什麼?他想要她明白什麼?
淚想流星,冰冷地滑過青璃的臉頰,點入床單裡,成了一點一滴的漣漪。
她不在乎赤裸的身軀,雙手掩住蒼白的面容,哀哀哭泣。
方季衡離開床鋪,愣愣地任她的哀傷打進心坎。她的痛,令他喘不過氣。 他達到了目的,不是嗎?她終於認清男人的殘酷無情。
他為了什麼必須這樣做?方季衡跌坐在沙發上。天呀!她只是一個孩子,一個全心全童以為自己愛他的女孩……
一錯再錯,他無法理智地作出正確的決定。
媽的,方季衡,你真是愈活愈回去了!
他跪在床沿,為她拉上薄被掩住身子。
「青璃……」出聲時,他才知道自己的聲音是顫抖的,他好懊悔。「別這樣,別這樣……」別這樣哭得柔插寸斷……
青璃坐起身套上T恤,淚痕猶新。
「你恨嗎?」她幽幽地問。『不必說,我知道你恨。我現在真的明白。」
「我恨什麼?」
「你恨……玉卿姐始終把你當弟弟。而我恨——」她淚眼斥責,「你只把我當成小妹妹!你好不公平!好不公平……」淚珠七零八落,她不理,他也沒有為她拭去。
「你既然不願意她這樣待你,為什麼你要這麼對我?」
青璃開始掄起拳頭打他,敲他的胸,捶他的心。
方季衡抓住她的手,用力將她摟進懷中,不發一語。
「要過多久,你才會知道我長大了?」懷中的人兒悶悶出聲。
「青璃……」方季衡啞聲,他並不感覺比她好過。
他這麼傷害她,她卻還投放棄。
人心不是鐵打的,要教他再作出任何傷害她的事,他也做不到了。
「多久?」她哭喊。
「青璃,你會忘了我的。別為我這種混蛋傷心,我不值得。」
「別拒絕我——」青璃抬頭,那模樣令人心酸。「求你……我求求你……」
「青璃,你會遇到更好的男人,不要這麼傻。」
「我不為什麼,我為的是一個你不相信的理由。「
方季衡輕喟,無能為力。「那麼,在你大學畢業那一年,六月的最後一天,那時,我會承認你已經長大。」
「好。」那是六年的時間。他以為六年可以沖淡她的思念,那麼答案就留給時間,她不執著,但也不放手。
「你……」她答應得太爽快,讓他擔心。他不希望她賭氣。
「我不會賭氣的。季衡哥,我只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我原來就不是一個聰明的人,姐姐說我贏過別人的地方,是我有耐性。別人花一小時就讀通的東西,我就花三個小時。我沒有辦法偷工減料,因為我根本做不來,可是我不會做非分之想。如果這六年過去了,我發現我真的像你所說只是迷戀,我會死心。
這是個什麼樣的女孩?方季衡發現自己真的不瞭解她。
「我們不能再住在一個屋簷下。住的問題我會幫你解決——我在外面買了一間公寓,本來打算過一兩年搬去住,現在我租給一個女同事,她正希望找人分租。她是一個好老師,很會照顧人,如果你信得過我,就住那裡。但是,這六年我們不能見面,你也願意?」他仍希望她會在此刻覺悟,他不願意她受苦。
「是,我願意。我答應你這個條件,我也希望你答應我一件事。」
方季衡歎息,他領教到這女孩的毅力了。
「你說吧!」
「我們不見面、不講電話,但是我要寫信給你,你要回信。我們必須保有一個聯繫的管道,對我來說才算公平。」
方季衡聞言失笑。這女孩堅強得不可思議,他打從心裡佩服,甚至是尊敬她。
他牽起她的手,忍不住給了她一個屬於崇敬的吻。
「你是一個好女孩。青璃,為你珍惜自己。」
如果六年能夠換來彼此的幸福,她不一定要得到他,也心滿意足。
愛情沒有任何道理。
她會等待。
直到時間與未知的一切,願意給她答案。
第三章
季衡哥:
當你收到這封信時,我也正式離開大學校園了,但願這是最後一封信。若你還沒忘記舊時約,希望能當面得到你的祝福!
青璃 於 凰凰花開時節
轉過六掄春夏秋冬,日日花開知為誰。
不知名的鳥兒輕快啾吟,迎接充滿希望的早晨。
一日之計在於晨,但青璃失眠了。
昨夜倒數到凌晨十二點,種下失眠的因子。
六月三十日在忐忑不安中來臨,但是他沒有隻字片語,沒有邀約,什麼都沒有。
她在床上輾轉難眠,翻搗捧山倒海的悶氣,淚湧如泉。
整個晚上,她就像神經病一樣,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歎息連連。
「他不在乎,他根本就沒有在乎過你!什麼六月的最後一天……」陽光透進屋內,她把頭鑽進枕頭,低喊給自己那顆脆弱的心聽。
——你幹嘛呀!人家不在乎你,你就不要在乎他呀!
——嘿嘿,不用說得這麼灑脫,你要是能說放就放,還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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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青璃括起雙耳,阻擋內心唱戲般的眾說紛雲。
她蹋開棉被,衝向衣櫃,拉出一件純白短洋裝,對著長鏡比照。
鏡中是一個纖細又不失豐潤的俏麗女子,有一頭清爽的短髮。她笑了笑,笑出一對可人的酒窩。
青璃脫下純棉睡袍,在穿上洋裝前,挑剔地打量自己的軀體。
她的身材穢纖合度,腿的比例不錯,皮膚白裡透紅。但是……她的胸部只比少女時期的三十二A好一點——三十二B。
她穿不起成熟一點的洋裝,沒有辦法像身材完美的玉卿姐一樣撐得起性感的衣服,不論她再怎麼打扮,也只能博得旁人一句「可愛、清純」的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