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好,沒有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本來就該罰。」儘管真相並非如此,但昭小玥仍遵守一般下人的本分說道。
唉,沒辦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哪!
「你為什麼要來這裡工作呢?」這裡的複雜不適合像她這樣單純的小姑娘。
聽及此,嬤嬤生氣地睨了眼昭小玥,逕自回道,「我們這兒才不缺她這樣的丫頭呢!是她爹自個兒來這兒歡愉了六十兩,付不出錢,只好拿女兒抵債。」
「我原先瞧她生得不錯就留下她了,沒想到她那副賤骨頭,養了半年,身材卻是一點都沒長進!只好讓她在這兒幹活兒,當奴婢抵押個三十年。」哼!害她白白浪費半年上等米糧,心疼哪!
春院是個銷金窟,若非達官貴人、富豪人家,一般平民百姓根本花費不起。
昭小玥可憐兮兮的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吭。
「嬤嬤,這有八十兩現銀,來買這位小姑娘的自由,應該足夠了吧?」任顥陽聞言,未及思索便掏出銀兩,連他自己也為這突如其來的善心感到一絲詫異。
突如其來的變化,不只嬤嬤驚訝,昭小玥更是瞠大眼。
「這——當然夠!」嬤嬤立即上前喜孜孜地接下銀兩。
呵呵,不無小補啦!有這些銀兩總比留著賠錢好。
嬤嬤愉快地點算著,眼角瞟見昭小玥呆若木雞的模樣,生怕她待會兒回神一說話,這進了錢袋的買賣會發生變化,於是趕緊手肘一頂。
「你啞啦!還不快謝謝人家!」嬤嬤大喊。
「謝——謝謝!」被嬤嬤這麼用力一頂,原先愣住的昭小玥立即小小聲的開口。
「還不趕快去收拾收拾,跟任二爺回去!」嬤嬤大聲催促,昭小玥馬上一溜煙的跑去收拾。
「任二爺,一共是八十兩沒錯,我這就拿那丫頭的賣身契給您!」嬤嬤連忙從懷中拿出一疊賣身契,翻了又翻才找到昭小玥的,眉開眼笑地遞給任顥陽。
「多謝任二爺。」真是解決她心中一大麻煩。
「不用客氣。」他抿唇一笑,不久便看到昭小玥拎著一個破破爛爛的包袱來到他跟前。
「這兒是我全部的東西了。」昭小玥說。
「那走吧!」他轉身帶著昭小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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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步往「凌岫山莊」前進,任顥陽還是為自己先前的行為感到不解。他為什麼會這麼衝動呢?居然這麼大方的就贖了人家。這樣的作風不禁讓他覺得自己像極了弟弟任顥鄲魯莽的個性。
他一向認為自己是個小心謹慎的人,凡事都先經過周詳的計畫。但今晚怎麼就這麼不假思索的幫一位只有一面之緣的小姑娘贖了身?真是自尋煩惱啊!
「那個——」昭小玥小小聲地開口,想說些什麼。
「嗯?」他停下來看向昭小玥。
「任二爺——可以問個問題嗎?」她一臉緊張。
任顥陽點點頭。瞧她一身骨瘦如柴、可憐兮兮的模樣,突然覺得贖了她也算是功德一件。
畢竟她還是個孩子,八十兩在他眼裡雖只是個小數目,但卻關係著她一輩子的幸福。
「您——為何要幫我呢?」昭小玥防備的看著他。
在春院待久了,她認為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個個都是好色之徒。而他花了那麼一大筆錢贖她,她不會笨笨的以為這只是他單純的善心。
為何要幫她?這個問題像是一顆小石子擲入湖中,引起一陣漣漪,而任顥陽則陷這漣漪之中。
「或許是我太過清閒,有緣幫助人也不錯。」這個問題的答案他還沒想明白,但任顥陽仍不改優閒自得的本性,微笑地說。
「啊?」他在說什麼?文諾諾的話語,對於目不識丁的昭小玥來說,根本完全聽不懂啊!
「對了,你現在有何打算?」任顥陽問。
「打算?」昭小玥不是很瞭解,「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要我送你回家呢?還是你有別的打算?」
「任二爺,我還是不明白你的意思。」自從被爹賣到春院之後,她就知道什麼叫現實的殘酷,因此不敢天真的認為他的意思真是如她所想的那樣。
「不懂?」任顥陽迷糊了,「這個問題很困擾你嗎?難道你沒棲身之處嗎?」
「我以前都跟我爹、我弟一塊兒住。」她答。
「那好啊!你就回去吧!」
任顥陽從懷中掏出她的賣身契,微笑道:「這個還你。下次當心點,不要再傻傻的被賣掉了,也勸勸你爹少去那種地方,不好的。」
昭小玥拿著賣身契的手不由自主地發抖,完全不敢相信這樣的好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你、你、你確定這是給我的嗎?」她怔怔的盯著手上的賣身契,語氣很不平穩。
「是啊!有什麼不對的嗎?」他不懂。
「我——」昭小玥喉嚨一陣沙啞,表情複雜地說:「你不要騙我喔!」
「什麼?」任顥陽看她神情古怪,抿唇一笑,「我沒有騙你啊!賣身契真的還你,反正我也不需要這個。」
「真的?」
任顥陽慎重的點了頭。
「那、那、那——」昭小玥困難的吞了吞口水,忽然道:「如果是這樣……任二爺,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非常無理的要求,讓我在你家裡當丫鬟?」
「丫鬟?」任顥陽語氣上揚,這提議還真出乎他意料之外。
昭小玥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頭,「我會做很多事,像是洗衣、煮飯、掃地,還會縫補、繡花,要是不夠,我還能再學。」
「可是我不知道家裡缺不缺丫鬟。」這種事他從不清楚。
「那、那、那——」這是什麼意思?
「你回家吧!」這是最簡單的方法了。
「回家?我不要!」昭小玥二話不說就拒絕。
「我沒想過要回家。」她這輩子不可能再回去了。
「為什麼?」
「我爹把我賣給了嬤嬤,若再回去,你想會有好下場嗎?」她可不覺得。
「但他總是你爹啊!別跟你爹計較了,或許他也是逼不得已。」任顥陽並不明白她的處境,自以為是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