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護士先幫她清理傷口,不知道是太用力還是受不住痛,柯嫚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情緒又再次崩潰了。
跟隨而來的何稚青見了也有些不忍,「護士阿姨,她身子很虛弱耶,弄小力一點嘛。」
「已經很輕了啦。」看柯嫚楚楚可憐的美顏哭得傷心,她已經很小心了。
「不關護士的事。青青,這一點傷已經讓人很受不住了,可是爵他全身灼傷得那麼嚴重,豈不是……」柯嫚無助地抓住何稚青的手,想獲得一些力量,一張雪也似的臉被滿滿的淚痕佔據,「想到他受那麼大的苦楚,我怎麼能不疼?怎麼樣才能減輕他的痛呢?誰來告訴我……誰來幫幫爵啊?」她哭倒在何稚青的懷裡。
「你要堅強一點,老師他希望一睜眼看到的還是嫚嫚,所以你要趕快復元。」何稚青剛強的性格,讓她即使很心酸,還是硬撐著。
「萬一來不及了呢?萬一他死了……」柯嫚不禁怔怔地自語。
何稚青趕緊轉移她的思緒,「對了,你怎麼知道要來?而且先把滅火器準備好了?」
「那天在醫院和爵吵架之後,在路上遇到龍家威,知道了今晚的大會。今天在學校的時候,伍明嬋他們鬼鬼祟祟的在商量什麼事情,不巧讓我聽到了。本來想讓他死了就算了,因為他是我的殺--」柯嫚悲傷地陳述這些事,講到這裡時,便倏然住口,懊悔自己遲來。「誰知道當看見他捨身救那些設計他的學生,陷於火海時,我還是衝了出來……但仍然太遲了。」
「你說他是你的……」
「殺父仇人。」
何稚青深吸了一口氣。
當柯嫚發覺她的愛超過這個深植的仇恨時,已經遲了。
聽龍震提起衛可爵是極盟的五閻裡排第四位時,柯嫚頓時明白父親比五又比四的原意是什麼,難怪杜聖夫起先叫她去找衛可爵,但後來兩人卻又欲言又止地打發她走。
衛可爵的隱瞞並非因為怕她報仇,而是怕兩人終究會分開,爵的苦心,她怎麼在那時誤以為是怕死呢?柯嫚更加自責了。
*****
衛可爵在手術室裡急救,走廊依然擠滿了人,學校的同學們是不用說了,公僕幫和道上的兄弟們也都一臉沉重地在門外等待。好好一個金盆洗手的典禮竟發生這麼多出乎意料的事,不過衛可爵這個人,他們是決定支持擁護了。
柯嫚處理完傷口後,便離開人群,一個人獨自走到很遠、很遠的地方。不知道經過了多久,她才走到一棵大榕樹下,在一座小小的有應公廟前,虔誠地跪了下來。
可是還沒開始祈求,她就忍不住流淚,讓旁邊那個早就來拜拜的老人,好奇地向後瞄了一眼。柯嫚也不理會旁人的眼光,只求自己定下心來。
「聽說你叫柯嫚?」原來那位老人是侯爺。
「是你。」
「是啊,我是衛伯侯,人人都叫我侯爺,你心神這麼不寧,一個人搭車到這 遠的地方,不會有事嗎?」
「我是走路來的。」
「走路?你不知道很遠嗎?」
「會嗎?我只想著要趕快來這裡,因此也不知道遠不遠。」
衛伯侯微詫地看著這個看似嬌弱,實則堅毅的女孩,她對可爵的愛,已超過自己不知道多少。他微笑道:「從可爵小時候開始,就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對他獻殷慰,有的是看中他將來會繼承的權勢,有的是傾心他迷人的外表及談吐,於是有事沒事就往我這裡跑。可是你剛才一看見我,只把我當作普通人,可見你很不一樣。」
「你把我說得太好了,其實一開始我並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把你當作普通人看待也沒什麼特別的。」柯嫚一點也不以衛伯侯難得的讚美為滿。
「喔?」衛伯侯不得不重新衡量柯嫚,她愛的是褪去一身幫派權勢的兒子。
「侯……爺。」隨大家一起這麼稱呼他,柯嫚覺得非常不自在。
「喔,你不用這麼叫我,那是道上兄弟對我的敬稱,你隨爵一樣,叫我……叫我老頭就行了。呵呵!」衛伯侯想起兒子的不受教,竟覺得莞爾。
「老頭。」
「好媳婦兒,有什麼事要向你公公說呢?」衛伯侯覺得柯嫚真是乾脆。
「我們不要再廢話了,一起求神明讓爵康復吧。」
衛伯侯呆了一會兒才笑了起來,柯嫚一出口竟然就是這麼酷的話。
於是兩個人一起無語地盯著有應公廟裡的神像,專心地祈求。
「有幾樣東西,想請你轉交給可爵。」衛伯侯拍了拍手,隨即有一個手下提來一隻薄薄的金屬箱子,「這裡面都是我的財產和不動產的所有權狀,還有賭場、酒店及和各大公司的契約。現在不與黑道掛勾的公司很少了,只是由我侯爺管轄的最為公正,相信可爵也做得到。」
「這些都要給他?」
「是啊,不過他不會接受的,因為他始終無法原諒我。」
「你做了什麼錯事嗎?他那個人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看來你很難和他和解了,即使你是他父親也一樣。」柯嫚深深瞭解衛可爵那點小奸詐。
「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何止是他?其他那四個,還有領導他們的惡魔伍剛也是一樣。」
「哼!除非是你太讓他受不了,否則他這麼善良,哪會和自己的父親計較?」
衛伯侯又訝異於柯嫚的見地,想想那對可爵而言,的確是最不能接受,且最不能忘懷的往事,只是他至今依然不改當時的決定。
「我知道你一定會幫他,或許你能勸勸他。」
「你先講看看再說。」柯嫚才不輕易答應這個曾對不起爵的人呢!
衛伯侯苦笑著,觸動心中那段深藏二十年的畫面。
第九章
二十年前的公僕幫已經小有規模,只要為了幫的前途,衛伯侯什麼都可以犧牲,因為他從少年時期就在黑道裡打滾,為的就是這一天來的來臨,而且他也確定他的一生注定是在江湖中度過。不料有另一個大幫看不慣這個新竄出的小派,竟然設計公僕幫的一個元老在他的賭場欠下巨額賭債,要拿那個元老去砍其手腳,以發洩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