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既然你說過你不可能娶妻,你提醒這些曾經發生的事意欲如何?」她沒好氣的問他。
她的問題實在是一針見血,連桑德斯自己也說不出答案,可是他不想再找答案,也不想再逃避自己的慾望了,眼前這張倔強的美人臉已經讓他一連幾個晚上都輾轉難眠了。
他專注的凝睇著她,喃喃低語,「你相信嗎?我很想要你,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種血脈僨張的慾火在我的血液裡流竄的感覺……」
雷若芝並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但在他執起她的下顎,俯身接近她的櫻唇時,她心裡的警鐘響了,她直覺的要起身,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桑德斯鮮少占女人便宜的,就算要親吻一個女人,光靠他這張俊俏的臉蛋就能得逞了,根本不需要使用到法力,但她卻讓他破例的以法力先定住她的身子,好讓她無法逃開他的慾望。
他輕柔的攫住了她的唇,再慢慢的加深這個吻,長驅而人的舌逗弄著她的丁香,與之糾纏,再吸吮她的甜蜜,這種感覺讓人沉醉,讓他想要從她身上擁有更多更多。
雷若芝的感覺從驚恐、無措到最後的降服,她沉溺在他既溫柔又狂野的熱吻之中,忘了她是誰,也忘了身處何處…
半晌,桑德斯放開了她,也解除了施在她身上的法力,他很清楚自己可以使用法力讓她臣服,但他不願意……
他半瞇起碧眸,心猛地一震,老天,他居然很希望她是自願投入他懷中,而且是歡欣愉悅的接受他的吻!
他在想什麼,希望她愛他嗎?桑德斯在意識到這一點時,猛地倒抽一口涼氣,臉色倏地一變。
他突地起身,面無表情的離開。
雷若芝怔怔的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出聲喊住他,這一個吻無疑是一個銷魂蝕骨的吻,而且它還帶著一份深情,她感覺到了,而他是否也因為感受到才不願面對?!
她伸手摸著仍然腫脹溫熱的紅唇。
怎麼辦?她對他的感覺愈來愈深了,可他似乎還在抗拒,愛她真的那麼難嗎?
她拾起頭,輕歎一聲,無育的看著那輪明月。
※ ※ ※ ※ ※ ※ ※ ※ ※
第二天,桑德斯以行動表態,放棄了他跟雷若芝之間的強烈吸引力及已然萌生的情慷。
大廳的桌上放了一大箱亮橙橙的黃金,兩旁的鏢師們個個是睜大了眼睛直瞧。
桑德斯直截了當的表示這箱黃金是這趟押鏢的酬勞,雖然棺木損毀不見了,這會也尚未抵達目的地北京,但總是走了一段不短的距離,所以他決定還是照付。
但從房裡出來的雷若芝卻拒絕接受。
「一來我們將貨弄丟了,二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沒有理由收受這酬勞。」她強壓抑心中那股感傷,平靜的道。
她知道他決定抗拒兩人之間的吸引力,走得遠遠的了…
他笑笑的看著她,好像已忘了昨晚的事,「隨你吧,反正我待會就要離開了。」
「可是我家小姐她……」小紅可急了,「還有桑先生你也親了我家小——」
「小紅!」雷若芝連忙打斷這個滿腦子就希望她嫁人的丫鬟的話,跟她搖搖頭,「退下去。」
「是!」小紅心不甘情不願的退到她身後,但雙眼還是直勾勾的瞪著桑德斯,怎麼說他摸了也親了小姐,怎麼可以就這麼走了!!
莊和也有話要說,但一看雷若芝那副冷峻的樣子,他也只好將要說出的話吞下肚子。
「我可以私下跟你談談嗎?」沈土雄面無表情的看著桑德斯。
他點點頭,先往中庭的曲橋走去,沈士雄隨即跟上,但古婕也跟上來,他遂停下腳步,跟她搖搖頭,她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看著兩個男人離開。
她不解的看著雷若芝,「你真的要讓你的男人走?」
「我說過了,我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她冷冷的回答。
「是嗎?」她聳聳肩,「反正你們怎麼樣也不干我的事,沈大哥已經答應要跟我回北方了。」
「沈大哥答應了?」她錯愕的看著她。
她得意的笑了起來,「那當然,要不然你以為我這陣子怎麼這麼安靜,又這麼溫柔?沒使毒,也沒將你身後的匾額拆了當柴燒?」
沈大哥要走了,桑德斯也要走……雷若芝的心沉甸甸的,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不是嗎?
相對於這邊的靜默,在曲橋的那邊,沈士雄與桑德斯的談話卻充滿火藥味,雖然兩人都刻意壓低了談話聲。
「你是個膽小鬼。」
桑德斯聽得懂他的弦外之音,但是他是一個沒有資格愛人的鬼,就算真的愛了,到最後受苦的不只是他,還有他的愛人,因為他長生不老,而一個凡人到人生的最後終將發禿齒搖,迎向死亡……
「為什麼不說話?你到底是不是一個男人!」沈士雄的音調拉高了。
「我沒有能力也沒有資格愛人,她愛上我只會是一場災難。」他的口吻平靜。
」她已經愛上你了。」
「所以我最好快點離開。」這是他昨晚思考了一夜的答案,為了讓那個萌芽的情慷枯萎,這麼做對兩人都好。桑德斯微微一笑,「她跟你在一起絕對會比跟我在一起好,我離開後,你可得多加把勁——」
「不可能的!」沈士雄馬上打斷他的話,「我若有機會,在你出現前的幾年我們早有結果,」他頓了一下又道:「再說,我昨天已答應跟古婕回北方去了。」
「回北方?」
「從她是個小女孩時,我就認識她了,她對我的感情我是看在眼底的,只是我從沒想過她會這麼執著。」他抿緊了唇,
「我將心比心,所以告訴自己要珍惜她的愛,因為愛人比被愛還痛苦,我深知這點道理,但因為若芝身邊一直沒有伴,我也就有一種能陪她多久就多久的心態,而今……」
「她的身邊有我,所以你可以放心的離開?」
他苦笑,「說不上放心,可至少你有保護她的能力,但你卻選擇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