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她這樣大搖大擺地帶著食物到他家院子享用,呃,還有一隻狗,哪像是在敦親睦鄰?根本是來郊遊的!
「那,開動嘍!」
坐在庭院的歐式雕花椅上,李和欣歡呼了一聲,先將其中一個瑪芬切成小塊放在金毛專用的盤子裡,遞給那只垂涎欲滴的狗,接著自己也執起叉子,朝其中一個瑪芬叉下去
「咦?你不吃嗎?」
「你先吃。」他要是吃了,她吃的份量就不夠了。
席濟民對甜食其實沒有多大的興趣,但她吃東西時的滿足神采給人一種幸福的感覺。懶懶地攤坐在陽光下,他,正在享受這種幸福。
「喂!席濟民,來你家這麼多次,怎麼都沒見到有女人來找你啊?」塞了一嘴的瑪芬,李和欣含糊不清地問。
「為什麼要有女人來找我?」不甚在意地回答,席濟民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不是有一堆女朋友嗎?我在這裡不會妨礙你啊?」她還記得,以前易海舲還和席濟民交往時,他為了搞定幾個女朋友的行程,還常常對易海舲爽約。
「誰說我有一堆女朋友的?」席濟民霍地坐直身子,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明明就有啊!我想想……那個常在電視上走秀的名模特兒茱莉,不就是你花名冊中的一員嗎?易姐以前還說過什麼珍妮之類的……哇!你幹嘛這麼凶神惡煞地瞪著我?」
李和欣差點被口中的食物噎死,她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
被她一提醒,席濟民眼光放柔了一些。這些話從李和欣口中說出來,不知為什麼就是讓他覺得刺耳,心裡頭不舒服的窒塞揮之不去。
「我和茱莉分手很久了,而珍妮是我表妹!」皺著眉頭,他不懂自己幹嘛解釋得這麼清楚。
女朋友?他現在已不輕易將這個名號許給別人。當然他身邊還是不乏女人陪伴,可是對他而言,那就只是純粹的陪伴,離愛情還有一段很長的距離。
花心和謊言曾讓他失去了心愛的女人,如果他再讓歷史重演一遍,那他就是個無藥可救的笨蛋!因此,對於身邊的女人,他不會承諾其中一個是「女朋友」,也不再說「我愛你」,除非,有人值得他說。
「你的意思是,你現在清心寡慾的過日子?」見他不點頭也不搖頭,該是默認了吧?李和欣凝視他的眼光突然多了一抹同情。「席大少,易姐和你分手,真的給你這麼大的打擊啊?」
席濟民聞言一呆,打擊?打擊可大了,畢竟她是他到目前為止感情下得最深的女人。從那一段感情之中,他得到了切身之痛的教訓,花了整整一年讓時間沖淡一切,他才好不容易能毫無芥蒂的面對易海舲和葉毓桐。
只是寂寞的感覺縈繞不去。
看淡了男女關係,他不敢在女人身上放下感情,可寂寞卻無時無刻環繞著他,逼得他喘不過氣來。好像身邊總要有一個人,他才不會覺得自己是孤獨的,所以即使陪伴身邊的女性索然無味、言之無物,他也可以勉強忍受。
他不敢說自己清心寡慾。
可是,有了她們,為什麼還是寂寞呢?
「喂!怎麼不說話?」李和欣看著他陰晴不定的臉色,逕自下了斷語:「易姐果然給你很大的打擊。」
聽見她下的結論,席濟民也沒有反駁,只是從容地笑笑:「我現在和海舲只剩單純的朋友關係。」
「少蓋了啦,你一定很難忘情於易姐吧?」這項認知令李和欣心頭閃過一絲難以形容的情緒,不過她不願去探究那股情緒是什麼,總之是不太愉快的。「我才不相信你說的話,易姐以前常說你扯謊騙她,狗改不了吃屎……啊!金毛,我不是在罵你……反正本性難移,我要是相信你,金毛都可以在天上飛了!」
「我承認,我以前是會撒些小謊,那是因為我不想讓女孩子難過,女人都是值得好好珍惜的。」
圓謊也是很累的,現在他已不再做這麼費力氣的事。席濟民又攏起眉頭注視李和欣,因她的不信任,他原本清朗的眸子蒙上一層陰鬱。
「和欣,你可不可以不要透過海舲的眼光來看我?能不能用你自己的眼睛和心來觀察?」
用自己的眼睛和心?李和欣專心咀嚼著這句話,沒注意到他改了對她的稱呼,不再叫她「娃娃臉」。無意識地朝他臉上看去,沒想到這一看,卻被他眼中釋放的某種訊息給震懾住了!怔了幾秒鐘,她偏過頭,想忽視心湖不尋常地波動……
「好啊,觀察就觀察。你不是說女人都是值得好好珍惜的?我不是女人嗎?我怎麼老覺得你常常在欺負我?珍惜個鬼唷!」
她語氣中隱含的曖昧氣味使席濟民眉頭一舒,或許她自己都沒發現這點,他注視她的眼光又添了點柔和:「你和其他女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腿特別粗?臉特別大?特別愛吃?還是特別粗魯?」李和欣斜睨了他一眼。
「其實都有。」又開始有了逗她的興趣。
「就知道你心裡偷偷罵我是男人婆……」聽清楚了他說的話,李和欣才驟然反應過來,杏眼圓睜:「你說什麼?席濟民!你不想活了?金毛,咬他!」
順著她的手勢,金毛跳到席濟民的身上,龐然的身軀將整張椅子帶人撲倒在地,拚命舔著它的主人;而趁著他被制住動彈不得時,李和欣則張牙舞爪地作勢掐住他的脖子:
「你完蛋了你,敢罵我……」
「哈哈哈,別鬧了……」席濟民狼狽地躺在地上任一人一狗蹂躪,口中卻發出大笑,這種狼狽,在陽光下其實也蘊含著濃濃的溫馨呢……
第四章
難得的一個清新的早晨,沒有千篇一律的早餐會報,沒有秘書小姐突來的工作訊息,席濟民比平常晚了一點出門,神清氣爽地開著他的BMW,才剛出大門,隔壁立刻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
「啊!我快遲到了!」李和欣的大嗓門從屋子內傳透出來。「媽!我的車鑰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