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就是這樣,這才是他認識的、正常的莊嫻淑。
他嘴角斜扯了一下,抬手拂高她額前的短髮,仔細一看,額頭腫起,還有個一元硬幣大小的烏青。
她拍開他的手,不耐煩的:「走開啦,不要理我!」
他耐性的眼神探索著她,故意嘲弄而懷疑的說:
「我不理你誰理你啊?你存心摔得頭破血流,好賴上我,不是嗎?」
她圓瞪眼,兩頰像汽球般鼓了起來,又痛、又惱、又委屈的想,他害人摔得東倒西歪、全身酸痛,還想怎樣?他嫌棄她不要她拍廣告,還理她幹嘛?
看她眼眶急速泛紅,他心頭一緊!
「怎麼了?很難過嗎?」那個莽撞的莊嫻淑到哪去了?眼前的她像個惹人憐的玻璃娃娃啊。
「哪裡痛?頭嗎?還是腳?」他摸摸她的頭,又摸摸她的腳,輕柔的手指又摸摸她的臉頰,真怕一個不小心把她碰碎了。
她皺著小臉,聽見他急切卻溫柔的關心,不知怎麼地益加難過起來,扁起嘴巴說:
「你不要再理我了,不然……我會哭喔,我會哭得很大聲喔。」
她還威脅他啊?他忍不住好笑,濃眉一挑,伸手將她摟進懷裡。管她哭不哭,他樂意發現她小女生般的嬌情,也樂意把胸膛借給她,更樂意……將滿心的疼惜宣洩出來。
劉塞了!她討厭這樣,覺得自己像一隻笨飛蛾,突然被什麼纏住了,無法自主的。她鼻子皺了皺,嘴巴一扇,「哇」地一聲——
淚水汜濫!
第七章
莊嫻淑在一片晨光中醒來。
她合著眼「喔哦」一聲,被子一掀,腳丫子踩上柔軟的地毯,直衝向浴室,一屁股就坐上了馬桶。
聽見「嘩啦啦」的聲音,感覺肚子裡的負擔一瀉而空,她舒服的勾起唇角,睜大眼睛,倏然覺得怪異,怎麼還有嘩啦啦的聲音?她下意識的側頭一看——
「呃!」
蓬蓬頭底下站著赤裸的男人!
她的視線忍不住隨著他頭髮上滴落的水珠往下移動寬厚的肩膀、昂然的胸膛、結實的腹肌……
「喔!」她血液直衝上腦門,張著大嘴巴像顆紅臉呆瓜。
原本和她一樣驚訝的仇步揚忍不住嘲笑了:
「唉,你想當馬桶上的化石啊?」
她的視線回到他惡作劇的笑臉上,哇地叫一聲,驚惶的撩起衣擺像火箭從馬桶上發射了出去……砰!順道甩上門。
她揉揉眼睛,攜住臉,懊惱的直跺腳。會不會長針眼啊?
「沒臉見我嗎?」仇步揚戲謔的聲音在她身後揚起。
她心頭一顫,霍然轉身,見他腰際圍著浴巾,露出結實的胸膛,心跳超速的讓她頭昏眼花,他那臉笑意卻令她不服輸的個性發作了:
「說!我為什麼睡在這裡?」她衝口問,如果她不睡在他的房間裡,就不會跑進套房的廁所,看到他的裸體了。
他朝她走近,慢條斯理的說:「你睡我的床,拿我的身體當枕頭流了一攤口水,還好意思問我。」
看他逐步靠近,她雙手緊張的抓住衣擺,發覺異樣,低頭看身上竟然穿著他的寬大襯衫,襯衫底下一無所有!
她漲紅臉,像一頭剛睡醒的噴火恐龍,撲到他身上去。
「你幹嘛脫我的衣服?」
他斜扯嘴角,聳了聳肩說:
「你屁股上的一大塊烏青我還幫你上藥了。」他恢復了愛捉弄她的精神。
她氣得結舌,雙手忍不住摸摸屁股,真的被她看光了?!
「用不著感激我了。」他托住她的臉,笑看她可愛的模樣。
「我還感……感……你……」她瞠著眼,又羞又惱,怎麼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喔!如果你擔心失身於我,那大可不必。我左看右看,嘖!反正沒看頭,加上我對睡豬沒興趣,所以就把力氣省下來嘍。」
感覺他的鼻息拂上自己的臉,她腦袋亂烘烘的,心頭亂滾滾的,無法正視他灼燦的眼神,她緊閉上了眼睛,真怕腿一軟就窒息了。
沒有預期的衝動反擊?他探索的眼神在她臉上轉著,唇邊的笑容慢慢退去了,他的心驀地跳了跳,溫柔地撫開她臉頰上的髮絲,情不自禁地俯下……
他的唇在她的鼻尖上方暫停,慾念與理智在腦子裡爭戰。
他想吻她?
不!儘管她合著眼,他仍感覺得到她眼眸中閃增的清澈神采,總像孩子似的不摻雜念的率真神氣。
想吻她的慾望在他自己看來竟是褻瀆!
他從不解釋針對他的緋聞,他和女人約會、和女人發生過親密關係,但並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夠跨越朋友的界線,進而佔領他的心。
他不在乎她們誤會他、糾纏他,畢竟,愛與性都是兩廂情願的事,誰也強迫不了誰。但,他習慣了莊嫻淑的聒噪、習慣了她像個影子似的跟著他,甚至習慣了自己對她比別人多一點的縱容與保護,他不願她像其他女人一樣對他有所期待。
他自忖:面對工作,他堅持;面對感情,他隨性;面對她……
他彷彿有了說不出的、難以超越的瓶頸,無法率快、也不認為自己會認真,像一個到手的案子,有了好點子,卻無法將靈感化為成品,被迫擱淺了。
他手指滑過她的臉頰,看她沉醉的模樣,好不容易壓抑了心中的波動,深吸一口氣,拍拍她的臉頰,他刻意用懶洋洋的口氣說:
「唉,該醒了。」
她霍地睜開眼,看見一張似笑非笑的臉瞅著她,意識清醒了,表情仍怔著,無法為心頭的悸動找到合理解釋。
她在干;嘛?這個問題讓她依惶。難道她對他有期待?
他呢?他並沒有意思要吻她?是她一廂情願誤會了!這個想法令她難堪極了。
「以後,別誘惑我了。」他轉身走開,似認真非認真的連自己也分不清。
什麼?!她雙手叉腰,緊跟在他背後叫囂:
「你說什麼鬼話啊?我哪有誘……」
他倏地停下,轉身。
她踉蹌地往前跪倒,觸及昨晚膝上的傷口令她皺眉大叫:「啊!」,本能地抓住最近的實體支撐自己。仰頭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