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話?對,做打雜跑腿的工作她是很聽話,可是大事上她採納過我的意見沒有?」杜母對丈夫一逕的袒護感到不悅,好勝的個性讓她不想認輸。「從以前唸書就不用功,比其他幾個孩子笨,叫她大學念商念文,她偏偏去念什麼傳播,那是女孩子該念的系嗎?你想想看我們認識的朋友裡,哪家的女兒念這種沒用的科系?要找對象要怎麼找?」
「兒孫自有兒孫福,可漾只是做了她認為適合她的選擇。」杜管鳴忍不住動氣了,心不在焉的將車子轉出市區。
「不是每個孩子都要照著你的意思走才是好孩子,可漾一直都很孝順,你哪次生病不是她替你打點吃藥、替你煮薑湯。她在讀書方面是不如其他三個孩子,可是她有她的優點,如果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知道她怎麼樣才會快樂,我們當父母的為什麼要阻止她?」
「好,我不阻止她,我祝福她可以吧!」杜母越講越生氣,口氣也越見刻薄。「反正她想做什麼就去做,她不把我當媽,我也當她是陌生人,那她做什麼我會在乎嗎?而且少了她這個女兒,我不知有多輕鬆,也不用怕人家問起丟我的臉!」
「亞琴!你怎麼可以這麼說!」
他向來知道妻子對完美有幾近偏執的狂熱,他一直認為可漾出生帶給她的挫折,再加上可漾在學業上不夠出色的表現,讓求好心切的妻子對可漾較為嚴厲,卻萬萬沒想到,妻子對可漾的心結竟然已經累積成厭惡,甚至將她的存在視為恥辱。
「事實就是這樣,我根本寧願沒生過她!」
「你實在……實在是不可理喻!」杜管鳴握緊方向盤,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
「我不可理喻!你……好!我不可理喻,你用不著忍受我!」杜母個性衝動又剛烈,一怒之下,也不顧車子在行進中,作勢要伸手開門跳車。
杜管鳴一看到她危險的舉動,連忙伸手去攔,沒注意到車子已經偏離了車道,而對向正迎面駛來一輛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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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忙了半個月,調查局的廣告終於完成,杜可漾也暫時鬆了一口氣。
不過陸耀磊的工作似乎更加忙碌了,早出晚歸的結果,兩人只能偷得週末假日相聚片刻。
儘管相處時間不多,兩人的感情卻異常穩定、迅速發展,杜可漾漸漸習慣了那個長得太好看的男人動不動就吻她。
她雖然遲鈍,卻感覺得出來,陸耀磊雖然講話還是那樣帶著嘲諷、偶爾冷冷淡淡,卻是很認真地與她交往。
晚上他買了甜點來給她,還陪她坐在克難的軟墊上看動畫,她看得出他很疲倦,可是卻還是來了。
「喂。」拿著剩下一口的提拉米蘇,杜可漾帶著些微的罪惡感,含糊不清地開口。「剩下一口耶!你真的不吃嗎?」
問歸問,那雙閃爍著渴望光芒的水眸卻戀戀不捨地看著那僅存一口的提拉米蘇,怎麼看也不像真心的。
陸耀磊當然看出來了,睨她一眼,很壞心的點頭,在她失望的注視下吃掉最後一口提拉米蘇。
甜而不膩的香醇口感擴散在舌尖,向來討厭甜食的他,最近漸漸開始喜歡吃了。
伸手拉過杜可漾,他低頭密密地封住她半啟的粉唇,在她錯愕之際,舌尖有力地抵開她的柔軟,挑逗分享著彼此的甜蜜。
唇舌的糾纏火熱而濃烈,大掌握著她的盈盈腰肢緊貼向自己,讓她的豐盈貼合住自己的堅實。
隨著熱吻的溫度,她不自覺的將手環住了他,渴求更多的溫柔吮吻。
片刻的纏綿後,他才放開幾乎要窒息的她。
靠在他的肩上,杜可漾紅暈著臉頰,努力平復氣息,許久才開口:「跟你說,我下午打電話給爸爸了。」
「嗯。」眸光低凝著她,陸耀磊應了一聲。「然後?」
「我覺得自己真是滿不應該的,這麼大了還不聽話,要他們操心。」杜可漾頭垂得低低的,愧疚地說。
真是容易心軟的笨蛋。陸耀磊沒答腔,
「耀磊,你爸爸媽媽呢?他們擔不擔心你?」她好像從來沒聽過他提起父母。
「他們很早就過世了,我是孤兒。」陸耀磊淡淡回答。
「嗄?」孤兒?
「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住在滕龍館的人姓氏都不同?」看著她甜美而困惑的小臉,陸耀磊柔和了冷硬的臉部線條。
「我以為那是……你們租房子。」滕龍館的人從來沒有提過,她自然以為那只是一群志同道合的司法界菁英住在一起。
「滕龍館裡除了震石是蕭伯伯的兒子外,所有人都算是蕭伯伯收留的。」陸耀磊隨口解釋著,伸臂將她拉回自己的懷抱,越來越習慣將這個位子空給她。「像忻然是十幾歲的時候逃家,被蕭伯伯收留;齊信衡是不想接掌家業,所以賴著不走。」
杜可漾有些驚愕。滕龍館一群人,每個人都那麼優秀,在專職的領域裡意氣風發,私底下彷彿除了憂國憂民,再無私人煩惱。
這是她第一次那麼深刻的體會到,原來再優秀的人也會有平凡人的煩惱,也會有寂寞脆弱的過往或經歷,只是埋葬得太深太完美……
杜可漾仰著粉臉,晶亮水燦的黑眸映入他平靜俊美的側顏,心裡卻有疼痛無聲的蔓延,她只是默默地瞅著他。
「我跟尚遠是警察的遺孤,父親都在值勤中殉職,而我的母親不久後也病死,尚遠的母親則是改嫁。」陸耀磊輕描淡寫的嗓音,彷彿在談論他人的身世。「當時蕭伯伯任職警政署長,我們兩個的父親都在他的任內殉職,他卸任後,查訪到我們都淪落到孤兒院,所以決定收養我們。」
「嗯。」杜可漾輕輕應了一聲,把臉埋進他的胸膛,緊貼著他的心,雙手緊緊環住他。
「你抱這麼緊幹嘛?我又不會難過。」對她稚氣的舉動感到好笑,充滿嘲諷的言語裡,有著淡不可聞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