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啦!」湯曦羽抬頭看看高張的火傘。「有空嗎?不如我請你喝杯下午茶敘敘舊。」
她的提議似乎對陳文洋是正中下懷。
「別這麼說,應該是我請你才對。」
好哇,既然對方這麼爽快,她也不扭捏。
「那我們去希爾頓吧。」這是喝下午茶的好地方。
一講到「希爾頓」陳文洋的臉色略有一變,不過瞬間笑了開來。
「那有什麼問題。走吧!」
不多久,他們已在希爾頓飯店裡喝下午茶。
坦白招認,這個男人其實是她的初戀情人。
陳文洋身高剛好一八零,長相不俗,是當時補習班裡條件和人品都最好的人,而且還對她十分照顧,不難想見為何她對他情竇初開。可惜,他當時已有女友,且不和她來電,總把她當哥兒們看待,還不時跟她談起女友的事。真今她暗自傷心不已。不過,青澀的初戀已經過去,此刻她的心裡只有白亞斯而已。
原本想和他敘敘舊,聊聊彼此五年來的生活,然而這頓下午茶還進行不到二十分鐘,已令她覺得索然乏味。
眼前這個男人的聊天話題淨在他目前的經濟狀況,以及——他的保險工作上打轉,對她本人的生活似乎沒有興趣。
為什麼他會變成這樣?她記得他以前不是這種人呀!以前的陳文洋意氣風發,侃侃而論天下大事,且待人首重情義,對世俗的名利可是不屑一國。現在呢?湯曦羽仔細看了看陳文洋,他已不復當年的神采飛揚,眼神也不如往日的清澈,嘴裡談的淨是以前不屑的話題。唉!現實環境改變人的功力真是高深。像她以前不也是死要錢嗎?若不是因為進了白家,對人生大有體悟,恐怕也同他一般德性吧!
看來人真的要隨時有自覺,否則總有一天會面目可憎。
「對不起,目前的我不需要保險。」她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希望可以結束這個話題。
不過陳文洋十分遵守推銷員的金科玉律:客人的拒絕才是推銷的開始,所以依舊是繼續談論各種保險的好處。
她以前也在保險公司待過,所以他講的這些她早就明白。她真的不需要,除非有種保險可以保證她白夫人的賣座天長地久、那她不論花多少錢也要保下去。再說這個人讓她的「奇檬子」很不舒服;她明明是要和朋友敘舊,偏偏他把她當客人做起生意。其實她對朋友非常照顧,如果對方以誠相待,她無論如何也會買帳;可歎這個人就是沒把她當朋友看待,所以也別怪她堅決拒買。她是個理性的顧客,不需要的東西即使對方有三寸不爛之舌,不買——就是不買。
在持續一個小時後,陳文洋也沒了耐性,一張臉不但垮了下來,也青一塊、紫一塊的。他佯裝看表。
「啊!不好意思,我和朋友有約,就先告辭了,這頓下午茶你說要請客是吧,那就謝謝你的招待了,再見。」說完逕自行道別禮,走人去也。
天啊!這個男人怎麼會勢利成這樣?生意不成,臉色丕變也就算了,說好要請客,居然也好意思不認帳,這點小錢是沒有什麼,可是他的奇樣子已差到了極點,這個男人把她往日一段美好的回憶給破壞殆盡了。
算了,這種男人別為他浪費時間,還是趕快回家,等著看她心愛的白馬才對。
湯曦羽趕忙付帳,離開飯店,卻沒有料到她一心期盼見到的人正在附近冷冷地看著她。
湯曦羽要是有黃歷就會知道——今天是她的大凶日。
尤其,敘舊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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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曦羽睡眼惺忪地在床上醒覺過來,她伸手摩掌身邊的床位,依舊是空蕩蕩、冷冰冰,遂拿起鬧鐘看一下時間。
不會吧?現在已是凌晨兩點過十分。
白亞斯平日應酬再晚,十二點以前還是會回到家;如今這麼晚還沒到家,該不會是……
她被內心不祥的感覺所驚田,再也睡不著,打算起身下樓等人。不過,她才剛做了打算,就聽見白亞斯回來的聲音。
房間的門一開,湯曦羽恨不得飛奔投入自亞斯懷裡。然而尚未動作前,已然被白亞斯的模樣嚇到。
嚇她的不是他一身的酒氣,而是他那冷絕的表情,以及如劍鋒般犀利、無情的眼神,嚇她的是他一身的寒氣。
奇怪?管家明明說他這一星期作息正常,和她平日在家一樣。可是今兒個她一回來,他的作息就明顯地有問題,而且還對她擺出她不曾見過的一臉冰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她還來不及開口問明原因前,白亞斯先開口了,以極為冰冷的語氣說:
「這一星期過得很愉快吧?捨得回來嗎?」
「是過得很愉快沒錯,但還是要回來呀。」
好突兀的問話,不過她還是據實以告。然而她的實話卻讓白亞斯原本零下三十度的眼神陡然地降到更深的冰點。
「原來真是這樣。沒想到你這麼會演戲,可以騙我騙這麼久,佩服,佩服。」 白亞斯向湯曦羽略帶誇張地作揖。
雖然白亞斯看來很有禮貌,嘴角也噙住一抹笑意,但湯曦羽卻亙覺事態嚴重。
「你可不可以直接說出你的意思,不要拐彎抹角好嗎?有事我們可以商量。」她真的猜不出他的啞謎。
「那好,我正有此意。你可以告訴我你這一星期做了些什麼好事嗎?」
「不是請管家告訴你我回家探望父母了嗎?」
回家探望父母有什麼不對?如果他是在責怪她沒有事先向地報備,那也太不人道;聽到母親病重哪能拖延?
「是嗎?可是我昨天下午看見你人在台北。」
這不是廢話嗎?她剛從台中回來啊。
「和一個男人在飯店裡有說有笑,事後還是你付的帳。」
原來他剛好看見她和陳文洋的「敘舊」。
「那個男人是我的舊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