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美兒……」席武見狀,立刻迎了上前,趴在她身上,半晌才抬起頭,凝望著她有些煩躁的臉孔,輕道:「我不想失去你。」
湯美兒怔了會兒,片刻間回不過神,好像這是句奇怪的話。
「但我們都太忙了,忙到沒有空暇時間來培養感情,感情是需要花時間培養的,不肯花費任何時間,卻想得到真感情的人,是天下最愚蠢的人,而那個人,便是我……」他又說。
兩個人一直距離很近,但心靈上的契合,這倒是頭一道。
席武輕輕的吻著她的發,不慌不忙的凝視她,笑道,「我當真是個差勁的男朋友嗎?」
忙不迭的點點頭,她的直接反應教他有些失望,但這不是他喜歡上她的原因嗎?她直接得教人不用花腦筋去猜她的心事,對於忙碌的自己,這一點深深的吸引著他。
「但你還會接受我,不是嗎?」
湯美兒嬌嗔的點點頭,在她心裡,席武是她認定一輩子的情人。
「我知道我一直待你如席文,你知道的,大哥對妹妹,我真的從不知道會對你如此在乎,因為我的感情一向低調,我也以為你會習慣……」
他究竟要說什麼?她捺著性子期待著。
「如果要像那些花海一樣……」望著那堆花,他不覺認定那是個浪費,而且很無趣,女人未必會喜歡。
「我應該做得到,但你確定你要的只是這些表面功夫嗎?這並不實質……」
又來了。說來說去,這個小氣鬼,要確定的只是他不會花到什麼錢,其實她只要他的心意,就算只有一束花,她也會歡喜得不得了,但是席武卻吝此一舉。
既然如此,她只好選擇離去,兩人之間有一層隔膜始終無法跨越過,此刻,離去是她最佳的抉擇,她不想再愈陷愈深。
掙脫席武的手,湯美兒站了起來,什麼也沒說,回了房間便開始收拾行李。她認為,士可殺不可辱,原以為席武可以把錢看輕些,不過由他剛才的表現看來,這根本是無藥可救了,為了懲罰他,她決定搬離這個地方。
他著急的說:「湯美兒,你在……」
「少囉嗦,我可不想再在這裡受氣了。」她忿忿的阻斷他。
「不是,你聽我說……」席武想對她解釋。
「沒什麼好說了,機會我給過了,而且是給了三次,既然錢比我重要,那麼,你去找『錢』跟你睡覺好了。」湯美兒惱怒至極。
他急切的想留住她,「湯美兒,別任性,我們都知道,錢不過是我們之間的借口,我們之間不止那東西阻擋。」
「哦,那會是什麼阻擋了我們?」
丟下行李,湯美兒杵在席武的眼前,想聽他找到更合理的答案。但是,等了許久,他什麼也找不到的盡睜著一雙大眼。
「說不出來吧!這就對了,我們的價值觀不同,擾亂了一起生活的秩序,就像席文說的,不如早點分手,我可不是簡宗禪或其他人,可以忍受到某種程度,然後才選擇離開,我不是。」她回過頭又去整理行李,完全不想理會席武。
「你太不公平了,兩個人在一起,誰不會有缺點?你卻把什麼錯都歸於我。」
她仍沒回頭。
席武又繼續說道:「我們相愛的,何必……」他想挽回的喚著,「湯美兒……」
「拿出你的誠意吧,我想,我們都清楚對方是個什麼個性的人。」
提起簡單的行李,湯美兒立於他的眼前。心想記得當初來時,那行李簡單的只用個塑膠袋便夠裝,而今席武所賦予她的沉重行李,代表他也不是沒有過付出的。
「我來吧!」
眼看她提行李提得有些吃重,他當然不會作壁上觀,不過要換了他人,他也許不會這麼做的,反正,又沒工錢……
想到這裡,席武恍然大悟,他從沒發現,自己在做任何事,似乎都會想到報酬率,這就是癥結點嗎?
「湯美兒。」喚了她一聲,他怔了一下,心想就算讓她知道自己的領悟又如何呢?對於她,他當然可以無所求,但對於幫助別人的報酬率……
湯美兒看見他遲疑的神情時,心情不見得好到哪兒去,她百分之百的明白,席武待她絕對異於一般人,但她不要這份異常。
她希望自己所擁有的男人,是個心胸寬大而熱心助人的人,絕非僅為了幾束鮮花,或是令她眼睛為之一亮價值不貲的鑽石或其他東西。
席武的缺點,簡直讓人無法忍受。他對任何事態全然漠視,喜歡把利益當做最重要的出發點,凡事只要與錢無關,他都不會有舉手之勞的動作。
導致兩人的分手,絕對不是一千朵向日葵,而是那個義賣會上需要一千朵向日葵的基金,是不容被人殺價的。
該死的席武,竟然對著義賣的員工討價還價,這是一個嚴重的導火線。
也許他從小就被金錢給沖昏了頭,但她深信她認識的席武不會沒有熱情,他只是需要被指引。她希望那個人是她,但如果不能,那麼,她寧可選擇忍痛別離。
「我會挽回你。」席武發出肯定的誓言。
湯美兒望著他,「也許吧,如果你再熱情一點,誠實一點。」
「我送你一程。」
「不用,我叫計程車就好。」
「住哪?」席武關心的問。
「如果有心,你會找到的。」
帶著一絲離情依依,湯美兒決心離去的轉過頭,這是一個重大抉擇,但她希望可以因此改變席武,就算兩人從此不在一起。
望著她的身影離去,席武有些緊張,怕她從此一去不回。
然而,就在兩人分離的當頭,有個小孩騎著單車摔在不遠前的路邊,而這情況,兩人也都看見了。
湯美兒心想,也許席武還有救。
但席武卻想,關我什麼事又沒什麼好處。
當那個小孩忍痛並勇敢的再度站起來,在拭去淚水後,默不吭聲的看了席武一眼後離去。
湯美兒最後那一點兒留戀,也因而打消,連句再見都沒有,上了計程車便急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