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走到哪裡,她好似有逛不完的街,拉著他到處替她付錢,要不是他的經濟能力尚可,誰請得起這種女秘書呀!席武感歎。
「別老是買衣服、買假髮,逛了這麼久,你不餓嗎?」
「嗯,我買了漢堡,走,去空地那裡啃一啃。」湯美兒拉著他。
「啃一啃?」這又是哪部戲的對白嗎?忽然他又想到什麼似的問她,「用誰的錢?漢堡不能刷卡吧!」
「是呀,我沒刷卡,不過……」
當湯美兒拿出包包裡的皮夾時,席武差點沒昏倒,她手上不正是他的皮夾嗎?「湯美兒,你……」
見他要開始發飆,湯美兒趕緊將皮夾塞還給他,「還你就是嘛,下次領多點,我花得差點不夠。」
「你……」
真是自找的,他能怪誰呢?只是他這個摳門大王怎麼想也想不到,會有這麼一號人物,出世來跟他作對!
兩人走著走著,來到一個空地,只有這種免費的地方席武才不會拒絕。然後兩個人便坐在石椅子上。
「我剛才在電器行看到你演的古裝戲了,不過,對白只有一句。」
「是嗎?那是好幾個月前拍的,沒想到現在還看得到,咦?席文不是說你不看電視嗎?理由是,嘻嘻,浪費電。」
「她還說什麼?」提起席文,席武知道她又告狀了。
「沒什麼,她說你是錢鬼,每天都想賺錢,什麼都不想做。」
「誰像她了,老是讀書讀書,要讀成老女人,然後閒在家裡什麼都不會。」
這不是抱怨,而是不爭的事實,席武印象裡的席文幾乎都在唸書。湯美兒不愛讀書,恰跟她形成兩極,兩人卻是成了好朋友,自從湯美兒到家裡住,席文出現的頻率似乎更高了。
「你也勸勸她,我認識的席文好像只會讀書,剩下的全是別人的事。」
「哈,你們兄妹的語氣還真像,她說你只會摳門賺錢,剩下的全是別人的事。」
湯美兒笑著說,又吃了口漢堡,把嘴裡塞得飽飽的,在陽光下看來十分可愛。當席武無意的注視時,卻發現她脖子上有個疤痕好深,那是他小時候送給她的「禮物」嗎?真不知他為何咬得又深又重……那個滿是血漬的畫面,又重回到他眼前……
她搖了他一下,「喂,席武,我在跟你說話,你在發呆嗎?」
「呃?」
「呃什麼?人家跟你講話,你卻像個木頭一樣,一點反應也沒有。」湯美兒有些生氣。
「是嗎?你說什麼?」席武問她。
「我說,我請到人了,明天就來上班了。」
他有些疑問的說:「哦,那以前的那些人……」
求情的那些人嗎?不了,她絕對不會讓那種好吃又懶做的人與她共處一室,她寧可做死了,也不想再看見他們。
「他們受不了我的嚴格要求,早晚都會離職,與其如此,還不如先找別人來代替。」
「是嗎?那薪水呢?」席武最關心的就是這件事。
她有把握的道:「噢,這個由我決定,不過你放心,我會發得合理又不失公道,剛好夠發又不損公司利益。」
好個刁鑽的丫頭,說起話來已經不懂分寸。不過,她不就是這樣的女孩嗎?老是搞不清分寸為何,不是花錢沒節制、用水忘了關、睡著了還任由電視開個沒完,就是損壞他那套寶貝的沙發。
不過,她脖子上的疤痕,席武心不在焉的咬著漢堡,心裡想的是該如何彌補湯美兒的事。
其實,她的個性也不錯,雖然偶爾會發生言不由衷,專挑她所認為的「優良劇本」台詞來與他交談,不過大部分她所做的事,都是他欣賞的。
「湯美兒。」
「嗯?」
「怎麼你到我那裡住了這麼久,我都沒見過你帶男朋友回家?」
想套她。湯美兒一直恍惚的神情,這會兒全給收了回來。
事實上,她跟席武並沒常常見面,可能他忙,她也很忙,平常在公司裡,他都不見蹤影,要不回到辦公室他也忙著接電話,哪有閒情逸致閒聊。
不過,仔細看看這席武,他雖然不夠熱誠,而且十分小氣,但他是個長得不難看的男生,甚至有點兒……英俊。而且他縱容她去買她想要的東西,很少不答應的。這是湯美兒一直很少去注意的事,就算是打扮光鮮的男明星對她獻慇勤,她都沒像這時候這麼注意一個男人。
「你呢?我也沒見到其他阿貓阿狗呀!」
這小妮子……他果然沒猜錯,她是個不好對付的女人,雖然他對初見的她沒好感,但幾回相處下來,她開始有點令他有好感。
「席文說,沒見你停過換男朋友。」
湯美兒一笑,「嘻嘻,彼此彼此,席文也這麼說過你。」
「哦?你打聽我嗎?」席武逗著她說。
「當然沒有,席文那張嘴……」才說出口,湯美兒便遮口。
「放心,我不是席文,雖然我們都同姓席。」
「大概吧!你不像個大嘴巴。」湯美兒贊同的道。
「謝謝。」
「謝什麼。」
「噢,我得講清楚,謝謝你還施捨一點心思注意我,我以為除了工作之外,你什麼都不在乎了。」他實話實說。
湯美兒反駁,「那是你,工作狂。」
露出一抹笑意,很難相信,她竟會在認識他這麼久之後,才對他開始有好感。這個男人在她印象裡,一點也不值得一看。
席武又說:「同時,我也得道歉。」
道歉?半蹙眉頭,湯美兒有點不懂。
「那裡……」他一臉悔恨的表情,伸出手指著她的脖子。
遠遠的,沒敢指得太明目張膽,席武對於咬人事件,第一次感到抱歉。
「這裡?」
指東指西,湯美兒始終沒指著自己脖子上那個疤痕,直到席武看不下去,才索性用手指一角觸,「這裡。」
「哦,原來是這裡。這有什麼好抱歉的嗎?」
「不知道,第一次覺得……很抱歉。」
聳聳肩,他的樣子很有趣,但這樣的感覺讓湯美兒有點心跳加快。為了減輕他的罪惡感她說:「如果一束鮮花能讓你感覺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