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多心,辰騄和我都樂見岳蟬和大伙處得來嘛。」鵲兒明理地說。
「他當然高興啊,坐享齊人之福,哪個男人不樂啊。」娉婷沒好氣的應她。
「辰騄不是那種人。」
鵲兒正這麼說著,正巧岳蟬也晃到她倆跟前了。
「耶,你總算回來啦,大伙都有事要忙,你就別再添麻煩了行嗎?」
這話是衝著鵲兒來,但娉婷聽不下去,搶了話說:
「到底是誰在惹麻煩,你把話說清楚來!」
岳蟬偏不將她放在眼裡,自顧對鵲兒說:
「我說你也真是的,辰騄肩負重責大任,有多少事要煩心操勞的,你就不能體諒點嗎?」
「對不住,我……」
岳蟬嘴上帶笑微微揚手,打斷她說:
「算了,都過去了,反正我也勸住他了,只是這會兒他還在氣頭上,你就別去擾他,知道嗎?」
鵲兒強嚥下那口氣,沒回她話,但娉婷心裡的怨氣不吐不快,她雙手往腰上一插,提了聲調說:
「本來呢,這山裡的日子雖苦但也挺平靜的。可最近這一陣子,村子裡到處嗅得到一股刺鼻的狐騷味,不知是打哪來的?」
「你快別說了。」鵲兒趕緊勸住她說。
但娉婷一甩手,連鵲兒都要一併指責了。
「你再不說,就要被人鳩佔鵲巢啦!」
這話挑明了指向岳蟬。只見她冷笑一聲,非但不生氣,反而挺起胸,義正辭嚴地說道:
「趙小姐這話說的是,這『事有先後』的道理大伙都明白,你說呢,鵲兒妹妹。」
岳蟬借力使力,乾脆趁勢在眾人面前將婚約的事公諸於世,也好為自己正名。
沒想情勢會如此發展的娉婷一下亂了陣腳,直瞅著辰騄和夏庸看。
「雲哥哥,你今兒個就當著大伙的面將事情說清楚來,免得有人表錯了情,空留餘恨啊。」
眾人全將目光集中在辰騄身上,都等著他給一句話。
只見他倏然起身,朗聲說道:
「這私人的事不好在這提,耽誤大伙用膳,對不住。」
此話一出,鵲兒心裡頓時一陣涼。雖知辰騄為顧及岳蟬顏面而避開話題,但若此次不表明,看在旁人眼裡不就是默許了嗎?
愈想愈是心灰意冷,悶著頭轉身跑開了去。
「鵲兒!鵲兒!」娉婷見她往村口跑,急著喚辰騄說:「你還楞在那兒,不快去追啊?」
「別煩他了,這樣使性子要人哄著護著,誰有那麼多時間只顧她一個人哪。」岳蟬一副勝利者的姿態說。
「你……」娉婷被嘔的上氣不接下氣,抖著手指著她說:「你……果然好樣的嗄!」
岳蟬瞇了眼,故意湊近她說:「辰騄本來就是我的人,你最好勸她死了這條心吧。」
娉婷正要舉手揮向她,夏庸一個箭步上來攔住,連忙將她拉出屋外。
而岳蟬出師告捷,一顆心真是樂翻了。下一步,就是得到辰騄的人。一想到這,她全身都止不住的燥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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鵲兒奔出了山村,朝著平日採藥的小徑走著。累了一天又餓又渴,加上出汗的身子經山風一吹,襲人的寒氣立刻罩了全身。
由於心緒紛亂,心思忐忑,遂未將身子不適之事放在心上。最後離了山道在一處溪澗喝水,這才坐下稍事休息。
她喝著喝著,心裡忍不住想起辰騄,他現在一定更氣惱她了。
自從體恤人心的岳蟬來了之後,見他總是笑的時候多,不像自己老惹他生氣心煩。
雖然辰騄許過她、承諾過她,但那或許只是礙於責任。倘若岳蟬執意履行婚約,他還是得棄她啊……
鵲兒愈想就愈傷心,便倚在大石上潸然落淚。哭著哭著,最後人竟累得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忽聞馬蹄踢踏的震天聲響,令鵲兒當下驚醒過來·她朝火光晃動處移動,清楚聽到有人說著:
「刁兄,瞧我們在這荒山野嶺來回尋了數日,別說是那群造反的佃農,就連山賊的影子都沒瞧見,咱們會不會走偏了?」
「應該錯不了。這山賊不過是群烏合之眾,成不了氣候,倒是這雲辰騄領頭的佃農們,行事低調謹慎,若不早日殲滅,恐會壞了我倆的大事啊。」
「此話怎講?」
鵲兒聽這聲音好不熟悉,忍不住撥開草叢瞧個仔細。這一看,差點沒把她嚇得叫出聲來。
只見幾步之遙的山道上,身著官服的趙度耘與刁錦言騎坐在馬上,身後有一批持著火炬刀槍、全副武裝的官兵候著。
刁錦言前後望了望,頗下以為然地說:
「這雲辰騄可是尚書大人最得意的門生呢。趙兄想想,若他把咱們在地方上壟斷物價、暗地私吞災款的事呈報上京……別說你的頂戴不保,就連性命恐怕都堪憂嘍。」
趙度耘聽了這威脅似的話,竟反常的冷笑兩聲說:
「我要真有了閃失,這與我交情深厚的刁兄您,還有一路保薦我坐上這位子的刁老太爺,不也……哎哎。」
刁錦言聞言,執傲的臉上終於擠出一抹不由衷的笑來。
「趙兄說的是,現下咱們可都在同條船上,否則我又何必勞師動眾的陪著你上山來尋呢。你說是吧。」
「刁兄有什麼主意不妨直說了吧。」趟度耘直言問道。
「這當務之急,得先做了雲辰騄那小子,好教他去不了京城才是。」
「這話說得輕鬆,這幾座山都快被我翻遍了,怎就是見不著他的影啊?你說,他會不會早就往京城去了?」
「別慌,我爹早在京裡布下眼線,等著他自投羅網。不過只怕這麼等下去會夜長夢多,既然找不著,何不乾脆……」
「刁兄的意思是……」趙度耘嚥了口水,等著他說下去。
「一不做二不休,如果再找不著,乾脆放把火把這山頭燒個精光,一勞永逸啊。」刁錦言說著,自個兒得意的笑了起來。
趙度耘當初花錢買官,不過是想藉官之名撈點油水。哪知官場險惡,好處還沒撈到,卻讓自個兒深陷泥沼不得脫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