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過了,沒有什麼可疑的線索,連護照都遺留在酒店裡,這也是最擔心的,她要跟我嘔氣離開,說什麼也會把護照帶在身上的。」
「這表示楊星還留在台灣,那麼誰是最後一個看到楊星的酒店服務生?」司徒衡問。
「她是晚上離開的,泊車小弟說楊星告訴他,她要出去散散心,幾天才會回來,可是半個月過去了,她連一通報平安的電話也沒有。」
「只要帶一張信用卡和一本地圖,天涯海角她都有可能會去。」齊賽白分析道:「我用我的人脈替你找找看。」
「謝謝你們,尤其是阿衡,在楊星那樣對待你之後你還能為她做這麼多事。」
「我不是為楊星做的,我是為你做的,你一直是我很好的朋友,有一個人常常在我面前歌頌你的無私。」
卓浪花當然知道他說的那個人是魏醒柔。
*** *** ***
楊星這個人就好像突然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完全不見蹤影。
卓浪花為了這個女兒哭成淚人兒,也為了這個女兒與女兒的生父在睽違十七年後首度在台北重相逢。
物換星移之下,人事竟已全非。
楊燕冀,楊星的生父,卓浪花的初戀情人,至今未婚。雖然才不過五十歲的年紀,已是個滿頭銀髮的人,為了他們唯一的女兒,他們對坐在金陵�蚹{的餐廳裡。
「對不起!我把女兒搞丟了。」卓浪花見到生命中曾經最熟悉的男人,忍了好久的淚水一下子奪眶而出。
「星兒已經是成年人了,不是你可以看得住的,連我這個做父親的,也不見得對她有影響力。」楊燕冀安慰著眼前他最愛的女人,也是唯一深愛過的女人。
「都怪我。」卓浪花又開始自責了。
「不!該怪的人是我,我沒有給星兒一個完整的家,她不是缺乏父親的愛,就是缺乏母親的愛。」
楊燕冀換了個位置,輕攬著卓浪花的肩膀,讓她依偎在他的懷裡。
「是我倔強不願意跟你到阿拉伯的,是我好強不願意妥協的,我才是那個大錯特錯的人。」卓浪花哀傷的承認。
「如果當年我不要那麼好勝、好面子,如果我能放下身段求你嫁給我,今天我們就不會有這麼多悔恨了。」
要兩個一心想主宰對方的人認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相愛的兩人,曾經用過最高的姿態來傷害對方的自尊心,而今夜為了心愛的女兒,才打開心窗;雖然已不見青春,不過,只要有個開始,也算是一種幸福吧!
*** *** ***
老天爺有的時候很喜歡捉弄人,它給了你一個幸
福,相對地也會奪走你另一個擁有的幸福。
發生在楊燕冀和卓浪花身上的故事也難逃這個
定律。
他們的女兒找到了,不過不是一個活生生的個
體,而是一具面目全非的浮屍,甚至必須依靠DNA才
能辨認出她的身份。
大哭一場後,眾人仍舊不能接受這麼突然的結果。尤其是楊星的父母。
一家團圓對他們來說竟然是一個永遠無法實現
的夢。
楊燕冀特地遠從阿拉伯趕來,找回了心愛的女人,永遠失去了心愛的女兒,這是一個很難平衡的天平。
「警方目前已經掌握了幾個可疑的線索,應該很快就會破案。」司徒衡也只能這麼安慰他們。
本來,司徒衡也被列為可疑人物之一,因為他有殺人的動機,但因為司徒衡提出不在場的證明,所以暫時排除在外。
法醫驗屍後提及楊星生前有吸食毒品的習慣。這對楊星的父母及眾人而言,又是一項意外的錯愕。
警方根據楊星銀行往來的帳戶,追查出小曾於三天前兌現了八萬元台幣。
找來小曾問話,對案情幫助仍然有限。陷入膠著的案情讓司徒衡決定私下調查,並不打算完全依靠警方。
「我不是已經說了嗎?那八萬元是我向楊星借的,不是不用還,借錢也犯法啊?不會吧!全世界沒有這條法律呀!」小曾一副義正辭嚴的模樣,將所有的可疑之處合理化,不但讓警方頭疼,也讓司徒衡失去耐性。
「是借的嗎?總有張借據吧!」
「哪有什麼借據,我和楊星熟得很,一句話就是誠信,沒有借據啦!」
「你說你和楊星很熟,怎麼從來沒聽楊星提起過你?」司徒衡打量著小曾,楊星是什麼時候認識這種痞子的?兩人看起來不像會有任何的交集。
「你和楊星是什麼關係?她有必要凡事都向你報備嗎?而且,楊星一向很重隱私。」小曾仍然冷靜的回答。
「你最好對我說實話,人如果不是你殺的,你就沒什麼好怕的,我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不會隨便找人出氣,如果你知道內情而不願幫助我們找到兇手,最後吃悶虧的人可能會是你。」司徒衡娓娓相勸。
「為什麼?」
「因為你知道太多秘密了,通常只有死人才會真正保密,你想豈有不殺你滅口的道理,到時連有人想要替你報仇都可能因為找不到真兇而愛莫能助。」
小曾的臉色突然起了微妙的變化,這表示他應該已把司徒衡的話聽了進去,而且內心正在天人交戰。
「你出來道上混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這些腥風血雨,你應該也看多了,不會不明白個中厲害的關係。」司徒衡想進一步說服他,遞了支卡地亞煙給小曾,抽了煙之後的心防比較容易突破。
就在兩人云吐霧之際,小曾緩緩地問:「我真的可以信任你嗎?」
司徒衡點點頭。
「萬一我真的死了,你真的會在我死了之後為我報仇嗎?」
司徒衡再度點點頭。「何況你也不一定會死。」
小曾露出一抹苦笑。「告訴你,依目前的情勢看來,我很可能活不過明天。」
「沒有這麼悲觀。」
小曾無奈地搖了搖頭。「你不會明白的,凡是得罪過或是妨礙到強尼叔叔利益的人,命都不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