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討厭他那樣的笑容,那讓她感覺自己好像是他的囊中物般。
「不早了,我們走啦。」她話鋒一轉。
「幹嘛啦?還早……」瑪莉眉頭一皺,一臉不捨。
「我堅持。」她霍地站起,「你不走,我就先定。」
瑪莉沒料到她會如此堅持,愣了愣。
「好啦……」雖然不甘願,但她終究是順了喬安的意。
「喬,那我們先走了。」瑪莉說。
「嗯,」喬利亞諾起身,「跟你聊得相當愉快,希望下次還有機會。」
「可是我們怎麼聯絡?」瑪莉問。
他笑睇了喬安一記,「我知道卡納維小姐的住所,也許我們下次可以一起到她家作客。」
瑪莉微怔,似笑非笑地瞄著喬安。
喬安發現他是故意陷害她,當下又羞又惱地瞪了他一眼。
「走吧!」她用力地將瑪莉拉走,不讓瑪莉有機會跟他交談。
瑪莉讓喬安邊拉著邊問道:「他知道你家?」
她不正面回答瑪莉的問題,只是漲紅著臉,一臉懊惱。
瑪莉嘿嘿一笑,「還說你們不熟,只是巧遇?」
「我跟他真的沒關係。」
「我沒說你們有關係啊!」瑪莉試探著她,「不過他知道你家耶,我看他對你好像很有意思。」
「他對你比較有興趣吧?」喬安白了她一眼,「我看你們很合得來的樣子。」
「還說你沒吃醋。」
「瑪莉!」
「放心,」瑪莉蹭了她一下,「我不會跟你搶的啦。」
「你……」她羞惱得說不出話來。
瑪莉一臉促狹,「讓他當你的處女終結者,應該是不錯的選擇吧?」
「瑪莉,別開玩笑了。」她板起臉來,「我說真的。」
見她認真,瑪莉梢梢收斂。「你不喜歡他那型的?」
「喜歡。」她說,「不過我跟他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瑪莉不解,「你們有仇?」
她沉默了一會兒,神情�a而沉鬱。「沒錯,我們是有仇。」
「是什麼?」瑪莉好奇地問。
她搖搖頭,「好奇沒好處,你還是別知道的好。」
「幹嘛那慶神秘?」瑪莉癟癟嘴。
不是她故作神秘,而是她愛惜瑪莉這個朋友。有時什麼都不知道,比什麼都知道還好。
因為她偶爾會想……如果她從來都不知道,喬利亞諾是帕勒摩菲利尼家族的人,那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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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瑪莉分開了後,喬安又到書局去窩了近兩個小時才回家。
剛洗完澡,她就聽見有人敲門的聲音。「誰?」
「是我。」門外傳來喬利亞諾的聲音。
他的聲音總令她的心顫抖,而她總要一次又一次地為他穩住自己的聲線。
「有事嗎?」她故作冷漠。
「沒什麼特別的事,只是特別……想你。」他說。
她心頭一撼,臉頰、耳朵跟身子,都在瞬間熱了起來。
這不是她第一次聽見他這麼直接的示愛,卻還是數她的心為之慌亂。
「我累了。」她說。
「開個門讓我見你一眼,不為難吧?」
「我不認為我有那個義務。」
「你確實是沒有,不過我有堅持見你的權利。」他的語調輕緩而溫柔,「我會在這裡等你,等你明早開門。」
「你……」她相信他所說的,只是不敢相信他竟如此無賴。
一時衝動,她猛地打開了門,瞪著門外正笑得一臉狡黠的他。「你真無賴。」
「我從沒說過自己是君子、是紳士。」他一笑。
「你在瑪莉面前可表現得紳士極了,」她衝口而出。
他挑挑眉,「你的話聽起來有點……」
「有點什麼?」她直視著他,「瑪莉是個好人,你別打她主意。」
「瑪莉確實是個熱情又開朗的好女人,而且她對我的印象似乎不錯。」他故意氣她。
「那是因為她並不知道你的底細。」
「底細?」他皺皺眉,「你這話真傷人,聽起來好像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壞蛋。」
「你不是?」
「我是嗎?」他忽地將上身欺近,近距離地凝睇著她。
她一震,驚羞地退後。「你……」
「我的眼裡容不下其他女人,除了你。」他撇唇一笑,深情地看著她。
她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唇片歙動卻說不出話來。
好一會兒,她口吻怨慰地道:「你總是能把話說得這麼動聽,就像初次見面,你就能親匿地跟瑪莉互稱名字一樣。」
望著她,他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思忖著什麼。
突然,他唇角勾起一記溫柔而滿足的微笑。
「我該高興嗎?」
她一愣,「什麼?」
「你在吃醋。」他說。
她陡地一震,「你……你說什麼?」
「你在吃我跟瑪莉的醋,你介意我跟她相談甚歡,惱火我跟她……」
「不!」她羞惱地打斷了他,兩隻眼睛像火一樣地瞪著他。
她吃瑪莉的醋?噢,不!難道當她看見他跟瑪莉有說有笑時的不安及焦躁,就是因為她吃醋?
他覷清了她眼底的所有情緒,笑了。
「真希望你像我一樣坦白。」他說。
她眼神變得銳利,「你並不夠坦白。」
只一下,他就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除了那件事,我沒有什麼是隱瞞著你的。」
「那件事就夠讓我恨你、怨你。」
他望著她,沉默了。
就那樣,他靜靜地凝視著她,眼底流動著各種複雜的思緒。
她感覺得到他的掙扎、矛盾及為難,她同情他的內心交戰,但她無法體諒他所謂的苦衷。
他是維護了他的家族及家人,但她呢?誰為她爸爸的寶貴生命負責?
不能否認的,他迷惑了她,吸引了她,而她的心也的確為他瘋狂。
但罪惡感及至親遭遇無情謀殺的仇恨,卻也同時阻斷了她熾烈的情路。
「你的出現讓我痛苦……」她眼底升起一層薄薄的水氣,「每當看見你,我無法不想起我爸爸被燒死在車裡的慘狀,我會想起你知道誰是兇手,會想起你是如何地維護那些害死我爸爸的人……」
「卡納維……」
她抬眼瞪著他,制止了他想說的話,「不管你對我說了多少動聽的話,不管你是如何的迷人或迷惑著我的心,也消除不了我心裡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