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嗎?安安也是我兒子。」他硬逼自己絕不可以心軟。
「我不能沒有安安……」
「很痛苦對吧?」邵君白別過臉,不忍見她痛苦的模樣,「你也知道我不能沒有你,但是你卻對我做了同樣的事,不是嗎?」
「我……」林依倩硬咽得不能說話,只是拚命搖著頭。
望著她蒼白而痛苦無助的容顏,一抹尖銳的揪痛抓住了邵君白,他很想伸手擁抱她,安慰她,但他沒那麼做,為了挽回她,他不得不這麼做,也許強留下安安,依倩就走不了。
他托起林依倩的臉,用手輕輕的抹去她臉頰上的淚水,語帶威協,「只要你一離開台灣,我就要回兒子的監護權。記住,別考驗我話裡的可信度!!」說完,邵君白凝視了她一會兒,轉過身,快步離開辦公室。
林依倩怔忡了許久,淚水再度溢滿眼眶,順著臉頰直直落了下來。
珠寶展結束後,林依倩留下一封信給邵君白,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一個人悄悄的離開台灣。
邵君白作夢也沒想到,她竟然把安安留給他?捨棄安安,對依倩來說絕非易事,可見她想成全他和杜薇的那份決心,竟是這般堅定,這般強烈。
再度面對林依倩的離去,邵君白有著灼痛難熬的無奈,千言萬語也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不捨和疲憊的心境。不過為了安安,他強忍傷痛,至於依倩,他被迫將她深深埋藏在心底深處。
巧得是,失蹤了好一陣子的杜薇,終於在林依倩離開台灣後第二天出現在邵家大宅,她和邵君白做了一番長談後,不顧經紀人反對,決定提前結婚,婚期定在三個月後舉行。
而眼見婚期一天一天逼近,林美雯心裡也跟著七上八下,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君白娶杜薇?依倩呢?她怎麼辦?
這份幸福原該屬於依倩的,偏偏教她這個自私自利的母親給毀了,為了女兒,她決定瞞著大伙前去找杜薇談一談。
「你仍執意……嫁給君白?」
「雯姨,有什麼不對嗎?」杜薇一時會意不過來。
「你知道君白他……」「不愛你」這三個字林美雯說不出口。
「雯姨,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杜薇驟然心一沉,「我只知道我愛他,這就夠了。」
「傻孩子,婚姻光靠你愛他怎麼夠呢?」唉!又是一個癡心人,「你當真拿自己一輩子的幸福作賭注。你想要賭什麼?天長地久?還是永恆?」
杜薇虛弱的一笑,「難道執著一份情感,我也錯了嗎?」
「那也要看值不值得呀,是不是?」
「或許你們覺得我很傻,但是我認為值得酌。」杜薇還是想不通。
林美雯看著她一臉堅定神色,一時不知該如何往下說。
過了一會她才再度開口:「你真能忍受君白心裡想著另一個女人?」
杜薇一怔。
「到底沒有幾個女人可以的忍受的,是不是?」林美雯輕歎道:「孩子,雯姨實在不忍心看你受苦和勸你放棄這段感情,也許,一時之間你可能無法承受失去君白這個事實,但日子久了,我相信你會熬過來的。如果你硬不肯捨棄這段感情,執意用你的方式來愛著對方,我想,等十年、二十年後,當你在對方身上找不回對等的愛時,你會更痛苦、更懊悔的。」
杜薇聞言,心一酸,「難道我真的沒辦法改變他嗎?」
「你我都清楚君白,這些年來,他一直沒忘記過依倩,這件事他始終沒瞞過你,不是嗎?他愛得這麼深,你還能期望他會改變嗎?」
君白會不會為她而改變,答案她比誰都清楚不是嗎?只不過自己沒勇氣承認罷了。
當初為了留住君白,在新加坡那一夜,她對君白撒謊,讓他誤以為他們之間有了肌膚之親,她處心積慮編好的謊言,確實替自己贏來君的負責,但「負責」兩字並不代表愛情不是嗎?如今她得到他的人了,但他的心呢?
唉!女人最大的弱點,就是對愛情存有太多幻想,而她竟然傻到……傻到想去改變一個人的情愛?改變君白?她不禁為自己的不自量力感到一陣好笑。如果男女感情果真由得了人,那麼「癡男怨女」早成歷史名詞了。
半晌,林美雯輕抓起杜薇擱在桌上的手,勸道:「孩子,聽雯姨一句勸,別把感情投注在君白身上,到頭來只會讓自己傷得更深。你若肯離開君白,我想會有三個人因此感念你一輩子的。」
霎時,一抹尖銳痛楚襲上杜薇的心頭。原來她成了摧毀別人幸福的第三者?介入者?天哪!』她再也聽不下去t……她忽然想逃。
她緩緩抽回被緊握的手,抑制顫抖的聲音,吃力的說:「對不起,雯姨,我有點不舒服,我先走了。」說完便逃命似的疾步離開了,留下一臉錯愕表情的林美雯愣坐在那兒。
尾聲
三個月後
林依倩一個人呆坐在石板椅上,雙眸失神的望著那幽幽的水面,和那翠盈盈的波光,一股深不見底的思念緩緩的包圍住她……
當她痛下決心離開台灣的親人,一個人孤零零的回到新加坡嘗盡孤獨時,所幸有位疼她如親生女兒般的宋伯伯,暫且撫慰她,讓她忘了思念之痛。
為了適應這段所謂的過渡期,她用工作來麻痺自己,全心全意投入珠寶設計工作,不停的忙碌,根本不讓自己有任何一絲絲空閒時間去思念安安,思念君白、思念台灣的一切。
但,她總是無法關閉所有思念的情緒,每當思念情緒在內心深處狂奔急竄時,她會一個人來到這湖邊,借由大自然的力量,平息心中那股難以言喻的思念。
「依倩。」低沉嗓音從她背後傳來。
「君白?」有那麼一剎那,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以為那只是自己思念太深後的幻覺。
「依倩。」這會兒聲音更清晰了。
沒錯,是君白,的確是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