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嗎?我看他還好呀!」水鏡口是心非地說。
整理琳琅滿目的珠寶盒時,她發現了一張被秘密珍藏的光碟,帶著好奇心播放出來,內容卻是她意料不到的——
唯一男主角正是關龍驥,穿著睡袍的、剛出浴的、西裝筆挺的、表情沉思的、拿起咖啡欲飲的……不同的時間、場合,零零碎碎的片段都是關龍驥,而掌鏡者正是她自己!
數位攝影機讓拙劣的門外漢也可以輕輕鬆鬆捕捉住清晰的畫面。
「阿驥,看這裡。」她聽到自己甜膩的聲音指揮。
數位攝影機也錄下了她的聲音。
「笑一個!」
那個她恨之入骨的男人對著鏡頭,不!對著鏡頭後面的她露出深情的笑容,冷厲的臉部線條變得神采飛揚、判若兩人。
「阿驥你好帥喲!」她清脆活潑的語調聽在自己耳裡既陌生又熟悉。
「說『我愛你』!」她霸道蠻橫地命令。
「我愛你……」深情的雙眼盈滿笑意。
水鏡不敢相信,可是事實擺在眼前。
失憶的她把一頭猛獸調教成溫馴的寵物,呼之即來揮之則去,而且還噁心死人的「愛來愛去」!
不算不算!
那個白癡女人絕對不是她!
被無意中發現的事實所震懾住,水鏡的心情亂七八糟。
抬頭望了一眼掛鐘,已經六點了,今天晚上該回家吃晚餐的關龍驥還沒到呢!心情煩躁的水鏡冷哼一聲。
之前不都是五點左右就早早回家?當然啦!她不是關心他,而是覺得稀奇,一個大男人沒應酬交際,一下班就急著趕回家不是很奇怪嗎?更何況他還是有錢有勢的大老闆,身旁有紅粉知己也是尋常吧!
話又說回來,如果關龍驥有紅粉知己,或許離婚會比較乾脆一點,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正在猜想的時候,關龍驥的座車回來了。
除了司機,車上還有兩位不速之客。
一個是關龍驥的特別行政助理,水鏡只記得他姓唐,另一個就是她的秘書林紫薇。
「方小姐,」急忙打招呼的是秘書林紫薇,「總裁今天身體不舒服,醫生診斷是流行性感冒。」
「沒什麼,」關龍驥淡淡說:「回來晚了,抱歉。」
「吃飯吧!」水鏡不睬他,轉頭對張玉玫吩咐,「跟廚房說再多準備兩人份的晚餐。唐特助跟林秘書留下來吃個便飯吧!」
「謝謝夫人。」唐特助說。
水鏡嘴角一抿沒說什麼,相對於林紫薇稱她為方小姐,身為關龍驥心腹的唐特助不可能不知道她跟關龍驥正在分居的事實,卻還是稱呼她為夫人。
如果說林紫薇是皇后的人馬,那麼唐特助就是國王的人馬了,兩人各為其主。
晚餐時間,唐特助和關龍驥一樣沉默寡言。
有其主必有其僕呀!
反觀林紫薇還比較活潑,跟水鏡聊了起來,跟她報告關龍驥生病、打點滴的事。
「你發燒到四十度?」水鏡揚眉問:「那你回來做什麼?」
察覺到自己口氣不好,她放緩聲調,「我的意思是,你該好好休息,不要這樣來回奔波,反正要看孩子以後有的是時間。」
關龍驥抬頭,眼神有點渙散,「看你。」
水鏡語塞。他的氣色真的很不好,眼眶下有淡淡的陰影,神情疲倦,消瘦不少。
一頓四人晚餐,大家吃得安靜無聲。
「咖啡真好喝。」林紫薇說:「那……唐特助,你是不是要送總裁回去休息?」
「我是覺得……應該讓總裁早點休息,這樣來回奔波也不好;」文質彬彬的唐特助說:「不過還是要看夫人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要我收留他就是了?」水鏡挑眉,又好氣又好笑。
果然,會咬人的狗不會吠,一心為主的唐特助也不是簡單角色。
「放心吧!我沒那麼沒良心,畢竟這裡還是關家產業不是嗎?」水鏡諷刺道。「我哪敢喧賓奪主趕主人呢?他要住下來就住一晚吧!」
「是!這是醫生開的藥。」唐特助得寸進尺道:「總裁就麻煩您照顧了。」
水鏡不上當,揚聲說:「小玫,那些藥交給你。」她轉過頭來,「辛苦你們了,我讓司機送你們回去吧!」
「那些藥……」唐特助不死心。
「小玫有護士資格跟保母執照,你可以放心。」水鏡冷冷地說:「她看得懂說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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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上床休息的水鏡睡得並不好,小睡一覺起來,已經是半夜一點。
一牆之隔的關龍驥、她名義上的老公正是讓她睡不著的「萬惡根源」。
水鏡起身,喝了一杯礦泉水,先去探望睡得香甜的女兒,才有點心不甘情不願的踱進客房。
睡眼惺忪的張玉玫跟她報告,「先生剛剛又發燒了,才吃了退燒藥。」
「嗯……」水鏡沉吟一下,「小玫,你辛苦了,去睡吧!我會看著他的。」
「真的呀!那太好了,我去睡囉!」張玉玫深怕她反悔似地馬上離開。
水鏡啼笑皆非。
「真奇怪,你發的薪水比別人高嗎?」她輕聲問:「每個人都幫你說話,小玫似乎也巴不得我來照顧你好破鏡重圓……」
床上意識昏沉的關龍驥似乎聽見她的聲音,睜開一雙焦距渙散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她的方向。
「居……嗎麼……瑪……力堤……」他在囈語,聽起來不像是英文,像是法語。然後又是一串快速破碎的英文,「The hope,the fear……the jealouscare…」
「什麼?」水鏡生氣道:「說中文。」
「你……毀滅我……」他語無倫次喃喃低語,「希望……煩憂與妒忌……冰霜會融解……你的心……鋼鐵做的……」
又一串破碎的單字從他口中逸出,水鏡有點印象了——是她最討厭的拜倫,曾經在課堂上讓她的英國文學報告吃了不少苦頭。
「病人就該有病人的樣子!」水鏡輕叱,「你睡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