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你才有鬼。」弗菱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是在扯謊騙她。
「我可以對天發誓,你是我見過最美麗善良的女孩,要不是你內外兼備,我又何必抱著一線希望回來找你。」克佑高舉右手,恭請天上諸神替他作證。
「什麼時候學得油腔滑調,一點都不像以前的你了。」過去的克佑腳踏實地,大概是這幾年學會做生意,商人的那套嘴臉全學會了。
「我還是跟以前一樣,愛你的心始終不變。」他執起她的手,要她明白這五年來,他沒有一刻不思念她的。
那種熟悉的感覺慢慢又浮現她腦海中,他總是這樣輕輕柔柔執起她的手,然後往臉頰上一貼,他總是說,女人的手比棉花還舒服,而且聞起來還滲出些香氣,閉上眼睛去體會,更能享受到那種曼妙的滋味。
「這裡有外人進進出出,給人家看到不好意思。」光天化日之下,拉著手貼臉頰,萬一被多事的人看到,她又不得安寧了。
「我拉我自己娘子的手,有什麼好不好意思的。」他拉得理所當然,心安理得。
他什麼時候把她霸道的那一招也給學走?不過他的霸道還挺有可愛之處,拉著她的手溫柔地用臉頰去呵護,要是真拒絕他,倒顯得有些於心不忍。
但與其被人說得不堪入耳,不如先掃他的興,免得後果不堪設想。
「夠了沒?我的手要麻掉了。」弗菱將手抽回,有些忐忑地朝四處張望,深怕會被人看到。
「弗菱,我這趟回來,除了要找我的家人外,就是要再與你重續五年前未完的婚約,至於商幽幽,你大可不必在意,我只把她當妹妹看待,跟她之間完全沒有男女之情的。」此心此情可鑒日月,他對她的心到老不變。
那雙深情的眸子,讓人看了不禁心軟起來。她當然瞭解克佑是那種專情的男人,可是五年的時光改變了太多事情,不是說要成親就能馬上再成一次親的。
如果她草率地答應克佑,一來,無靖一定會誤會她,說她不成親是騙人的;二來,蘭二娘也會說她既然嫁入石家,客棧理應還給她來經營,這樣一來,爹爹的所有財產都落入蘭二娘手中,她怎麼對得起杜家的列祖列宗?
「弗菱,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中秋節我回涼州向商府辭謝後,就會再趕回來,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九月中旬咱們就可以大宴賓客,昭告所有親朋好友,這回我一定要幫你辦得風風光光——」
「等等,我有說要再嫁給你一次嗎?」弗菱見他一頭熱,適時給他澆上一瓢涼水降溫。
「你說什麼?你這話的意思是拒絕?!」克佑聽得火氣都冒了起來,他的娘子竟然給他否定的答案。
「你先不要生氣,我只是說暫時不要,反正來日方長,可以過個幾年再說。」弗菱絞盡腦汁的想個拖延的理由。
可克佑並不這麼認為,有此事怕會夜長夢多,拖下去是無意義的。
「過幾年?從我小時候認識你到成親就已經等了十八年,然後加上戰亂的五年,如今你還說再過幾年,你是想等到人老珠黃時,才想嫁給我嗎?」
克佑難得動怒,但她祭出這招拖延戰術,擺明事有蹊蹺,他能不怒嗎?
「石克佑,照你這麼說,等我人老珠黃時,你就打算納妾,成天流連花街柳巷,然後將我孤零零地拋在家裡,對不對?」不過「人老珠黃」四個字,便能讓弗菱引申出一長串的淒涼晚年。
瞧她氣得咬唇噘嘴,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他這才察覺是他把話說得太重了。
「你曉得我不是那種人,就算你老到臉都皺了,眼都花了,我還是會跟現在一樣愛你。剛才是我情緒太過激動,你就不要再生氣了。」克佑懂得她的心情,她現在沒爹沒娘,所有的寄托都靠將來的夫家,要是他不能讓她有安全感的話,那她心裡自然會心生恐懼。
他不停對她道歉賠罪,只差沒雙膝朝地一跪的要求她原諒。
其實在弗菱的內心裡早就原諒他了,不說出來只是不希望他再追根究柢問下去而已。
「要我原諒你可以,你必須答應暫時不能逼我嫁給你,等到時機成熟,我自然會告訴你,你答不答應?」好不容易逮到個好機會,她當然不會錯過。
「什麼?你怎麼可以用這種方式來——」
「你眼睛瞪那麼大是有意見?我就知道將來我要是人老珠黃,你一定會不要我,與其等到那時候才來尋死尋活,不如我現在就別嫁給你。」她扯開嗓門哭嚷著,看在克佑眼中,不答應都不行了。
「好好好,我答應你就是,等你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吧。」他的答應是迫於無奈,誰教弗菱是他的心頭肉,傷她半毫不得。
弗菱還來不及開口說話,大門就被人用力推開,砰的一聲巨響,兩人著實嚇了一跳。
「無靖,你吃了火藥啦,開門幹嘛那麼大力?」她看到一臉怒氣的無靖,心裡已有譜,不知他又從哪聽來什麼風言風語,要來興師問罪。
無靖並沒有將目光投向弗菱,反而是瞪向一旁的克佑。「你就是石克佑?」
「沒錯,我就是石克佑。兄弟,我跟你並沒有深仇大恨,不必用這種仇視的眼光看我。」克佑絲毫沒有被他的深深敵意給嚇到。
無靖伸手指著他,「本來你跟我是無深仇大恨,但如果你是石克佑,那就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克佑聞言先是一愣,然後嘿嘿大笑兩聲。「怎麼,是我們石家的祖墳擋了你家的風水啊,不共戴天之仇?未免太過嚴重了吧!」
「無靖,你又在外頭聽到什麼謠言是不是?我告訴你多少遍,那些輩短流長的話別去聽,對你沒好處的。」她明白無靖是直腸子的個性,別人說什麼他就是什麼,從來不會有自己的見解。
兩人一搭一唱,更讓無靖光火,他走到兩人面前,冷冷的掃視他們一眼,「你們曾經拜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