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相思依舊常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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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頁

 

  每逢假日,他仍不能免俗的回到楚家度假,不過,他也都會邀請一些朋友一同前往,停留一夜之後,又出發到別的觀光地點旅遊去。他極力避免和楚心豫單獨相處的機會。

  久而久之,楚心豫對他保有的熱情,似乎也就逐漸淡了下來——

  「跟我談談你的先生。」安瀚柏說。

  有好長一段時間,楚心豫都沒有反應,只是專注地盯著窗外看。然後才開口說:「傑利是個好好先生,我想他非常在乎,他的工作——」她停頓下來,「我雖然也喜歡他,但是那始終算不上是一樁真正圓滿的婚姻,大部分是我,而非他的錯。」

  「為什麼?」

  楚心豫朝安瀚柏轉過臉來,「你不知道嗎?」她平靜地回答,「當我和傑利結婚的時候,我是愛著你的。」她眨了眨眼,雙眸閃閃發亮。

  安瀚柏定定地看著楚心豫,之後才說:「你還記得那一年夏天,你來到夢幻山谷時的任何事嗎?」

  她發出了一聲短促、譏刺的笑聲:「我記得自己活像是干擾你的生活的那種感覺。」

  「就是那樣?沒有其他的感受?」

  「那裡究竟怎麼了?」

  「心豫,這個問題一直在我心裡縈繞,那個夏天。」

  楚心豫平靜地說:「如果你想知道我對那個夏天的感受,我只能告訴你,我很高興要跟你見面,但是,我並不喜歡身為一個外來者,身為某個每個人都會盯著看的人的感覺。我也不喜歡那種你其實並不想要我到那裡去的感覺。」

  「我很遺憾你是那樣感覺的。」安瀚柏滿懷歉意的說。在楚心豫待在夢幻山谷的那個禮拜,安瀚柏儘管心情極為惡劣,他還是盡量抽出時間來陪她。

  他們去看了場電影,乘坐纜車拍攝風景,雖然避開了他和舒晴曾共度許多時光的那棵樺樹,但是仍然在旅館的後山散了步。而楚心豫雖然什麼也沒說,但是,安瀚柏知道她還是察覺到了那些注視與低語。

  和楚心豫在一起的時刻,安瀚柏總是覺得困惑,他真的不瞭解自己該如何再偽裝。當他自己獨處的時候,他只看到舒晴的臉。

  另外,在楚心豫來訪的期間,喬治總是故意缺席,他老是有用不完的藉口來搪塞。

  只有一次,在某天的深夜,喬治強迫安瀚柏和他到游泳池旁,和他談過楚心豫。

  「瀚柏,我要實話實說,」喬治說,「楚心豫人不錯,而且她很漂亮,論家世,也的確跟你們安家門當戶對。可是,她畢竟不是舒晴,我想這一點,你自己心裡比誰都明白。」

  安瀚柏無言以對。他的心痛只有他自己能懂——

  「告訴我,瀚柏,那年在夢幻山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楚心豫問道。

  正在開著車子的安瀚柏轉過頭來看了一下楚心豫,然後才說:「那一年,我遇見了一個女孩。——」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一個讓我動心的女孩。」

  楚心豫圓睜著雙眼,雖然經過了這麼多年,她的心仍不免因揪結而微微刺痛著,但是她仍然故作鎮定地說:「是啊!我早該猜到的,不是嗎?也許是驕傲蒙蔽了我自己,那個夏天,我居然成了個傻瓜——」楚心豫因無法置信而顯得激動不已。

  「心豫,請你不要這樣說你自己,都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安瀚柏真誠地說。

  楚心豫甩甩頭,她深吸了一口氣,「你不需要道歉,是我自己缺乏自知之明。」她看向安瀚柏的側面說,「說實在的,我還真的很羨慕那個女孩呢!」

  安瀚柏露出淒苦的笑容。

  「可是,我並沒有見到你所說的那個女孩,不是嗎?」

  安瀚柏點點頭:「是的,你並沒有機會跟她碰面。」

  「為什麼?」

  「她知道你要來,她很難過,她說她沒有辦法面對,所以,就決定獨自提前離開。」

  「原來如此。在你們之間,我反而成了個外來者。」楚心豫恍然明白了過來。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又問到:「既然你這麼愛她,為什麼要讓她離開你呢?」

  安瀚柏堅定的眼神,這會兒已轉為迷離,他深深歎了一口氣:「這就是我這一輩子最大的遺憾。」

  楚心豫心想,對於她而言,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她迷戀了他這麼多年,從安瀚柏住進她家開始,那種屬於他的憂鬱氣質,立即震懾了她狂妄不拘的心魄。多少年過去了,即便她如今已為他人妻,已經喪失了再愛他的權利,然而,在她的心底,她暗自留下一處憑弔這份感情的角落。這份牽絆已使她灑脫不起來——

  她沒有想到,她在美國的婚姻無形中也受到這個陰影的影響,她原以為這次回來能夠找到她愛情的救贖,沒想到這樣的沉淪似乎沒有撥雲見日的一天。

  會有嗎?她自問。

  楚心豫沉迷在自己的迷惘中,直到耳邊響起安瀚柏低沉的自責聲。

  「只怪我當初缺乏爭取愛情自主的權利,事隔多年,可能也已經於事無補了。」一陣欷吁之後,安瀚柏轉而向楚心豫說:「心豫,對於你,我一直覺得相當抱歉,我既沒有勇氣承擔,又沒有向你坦承的氣魄,不僅害了自己,連帶也牽連到你,而我卻一直拖到現在,才能藉著這個機會對我的軟弱表示十二萬分的歉意,你願意原諒我嗎?」安瀚柏充滿誠懇地問。

  楚心豫無奈地笑了笑:「事到如今,不原諒你行嗎?」

  安瀚柏聽出楚心豫話中隱藏的酸楚,不禁眉頭一蹙,更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深感抱憾。面對安瀚柏此種心情的轉折,楚心豫一一看在眼裡。

  「瀚柏,你不需要再自責了,我自己也推卻不了責任的。每個人都有追求真愛的自由,但是相對的,也有拒絕的權利,我只是覺得遺憾,我一直沒能瞭解你當初的想法。相交這麼多年,你也該明白我的個性,雖然我從小被驕縱慣了,然而我還能明白事理,是與非,我自有評斷的原則。」楚心豫識大體的剖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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