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覺得。」彼得簡單俐落的回答。
「你有什麼麻煩事嗎?」瑪莉亞隨意問道。
舒晴不以為然的聳聳肩。
「你每次到這裡來,都是這個樣子。你不覺得嗎?」
「喔!會嗎?我自己倒不覺得。」舒晴辯白著。
他們又沉默了一會兒。舒晴瞥了一眼瑪莉亞,發現她也在盯著她看,好像她想再說些什麼話似的,但是,她只是輕輕握住舒晴放在方向盤上的手背。
***
餐點的事,就如同瑪莉亞說的,完美極了。
他們先喝一小碗椰菜湯,接著是佐以蘆筍的燒烤鱒魚和馬鈴薯,之後是凱撒沙拉,再來是咖啡和奶油草莓切片。餐廳的主人是瑪莉亞的好朋友,他們興奮地商議著,力求每一道菜上得完美,堪稱是一次愉快的用餐經歷。
「現在,你有另一個回來的理由了,」彼得堅稱,「那就是我、瑪莉亞和『夢幻屋』。」
舒晴舉杯,感謝他們邀請她到這裡享受美食,以及一個令人難忘的美麗夜晚。
這是個和朋友共享的美好時光,而這也是舒晴對瑪莉亞、彼得的感覺,他們是她的朋友。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彼此相處的方式愈來愈輕鬆,這是一段值得禮讚的友誼。
當彼得上洗手間的時候,瑪莉亞終於提出了她心中隱藏已久的問題。「舒晴,有件事情我一定要問清楚。」
「什麼事情?」
「你每次回來這裡是不是在尋找什麼?我一直想要知道。」瑪莉亞終究想要一探究竟。
「有嗎?」舒晴有些遲疑的回答。
「當然有,我注意到你每回去散步的地方,年復一年,始終不變。」瑪莉亞篤定地說。
「那是因為我喜歡這裡,並且也樂在其中。」舒晴小聲的說著。
瑪莉亞搖搖頭,不肯相信舒晴所說的。
「那個人是誰?」她靜靜地問。
「瑪莉亞——」
「告訴我,拜託,他是誰?」瑪莉亞絲毫不肯放棄。
不知道為什麼,舒晴突然想要流淚。知道有人在暗中關心著她自己的一切,這種感覺讓人心動,也讓人心痛。
「他是我年輕時候認識的某個人。」舒晴平靜地回答。
「喔!原來如此。」
「他叫什麼名字?」
「安瀚柏。」
「什麼?」瑪莉亞吃驚的大叫一聲。鄰桌的客人也都紛紛往她們的方向望過來。
「你怎麼了?」舒晴被瑪莉亞此種激動的神情嚇著了。
「天啊!我怎麼會沒有想到呢!」瑪莉亞似乎沒有聽到舒晴的話,因為她自顧自地喃喃自語著。
舒晴用力的拉著瑪莉亞的手臂搖晃著:「告訴我,你究竟怎麼了?」
瑪莉亞終於回過神來,她用著一種無法抑制的興奮語氣說著:「老天,你知道嗎?每隔幾年,都會有一個叫做安瀚柏的人住進旅館來——」
「你說什麼?」舒晴因為無法置信,而圓睜著雙眼,使得她原本明亮的眼睛益發顯得圓亮。
「可不是嗎?」瑪莉亞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提高了音調,「那個安瀚柏每次出現的時候,幾乎就跟你的神情一模一樣。只見他終日失魂落魄的到處閒晃。原來,你們尋找的竟然是相同的事物——真愛。是不是,舒晴。」瑪莉亞很高興自己終於找到了多年來所一直尋找的答案。
「我從來沒有想到他還會再回來這裡。」舒晴別開視線,也眨掉了她眼中的淚光。
「不巧的是,這麼多年來,你們彼此都做著相同的一件事情,卻又像是約定好似的,互相錯開行程。你說,這是不是很不可思議。」
「知道他有這種舉動,我也覺得非常驚訝。」舒晴的語氣仍舊掩飾不住她的訝異。
瑪莉亞微笑著倚過身來,輕輕吻了一下舒晴的面頰,小聲地說:「因為他也跟你一樣,對彼此都感到難以忘懷。」
「是嗎?他會嗎?」舒晴沒有把握的問。
「你是真心深愛著他的,對不對?」瑪莉亞輕柔的問道。
舒晴不再逃避的點點頭:「是的,當時我是真心愛著他的。」
說完,舒晴停頓下來,她回憶起安瀚柏抱著她的情景。
「當年的那一種感情可以持續很長一段時間,對不對?」
舒晴無言。
「我好羨慕你。」
「為什麼?」舒晴問。
「他好熱情。」瑪莉亞說。
***
等他們開車回旅館時,彼得和瑪莉亞都已經快樂得微醺,他們還想邀請舒晴跟他們喝杯白蘭地。但是,舒晴告訴他們,她想再趁這個美麗的夜晚來一趟懷舊之旅。更何況,她也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她目送著他們兩人進入旅館,然後自己轉身往旅館的後山走去。
舒晴沿著撒滿月光的山中小徑來到樺樹底下。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安瀚柏會跟自己一樣,情不自禁地重回夢幻山谷。而且次數那麼頻繁。她以為他早就忘懷了這段年少的往事。
現在這個時刻,她想要安瀚柏在此地現身。一如當年,她想念他緊緊的擁抱,還有熱切的深吻——
每一次過來,她都在尋找安瀚柏的身影,等著他在那兒出現。
他是不是也是如此?
***
回到旅館後,舒晴睡得並不好。她曾試著坐在桌前,手執畫筆,想畫一幅小型的油彩畫,但是筆尖卻畫不出來。
睡著後,也是一場紛擾不休的狀態。她夢到了——在那一場一閃而過的夢境中——一個下午,她邀請安瀚柏單獨到她的房間裡來。她熱情地吻著他,一記纏綿、奉獻的親吻。
在舒晴的夢中,她自己露出了一個滿足的笑容。
舒晴下樓到餐廳去,她今天起得較晚,空無一人,廚房裡倒有位四十多歲的女人,正在忙著。
當舒晴推門進去的時候,她抬起了一張不悅的臉。
「找彼得夫婦?」她問道。
「你有看到他們嗎?」
「我想他們還沒起來吧!」她又看了舒晴一眼,「你住在這裡?」
舒晴點點頭。
「要吃點早餐嗎?」
「咖啡就好,我可以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