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檢察官面有難色的搖搖頭,「你可別小看黎紹裘的身家背景,他一手領導的華崴傳播集團已是國內最大的傳媒集團,他不但辦了好幾份十分暢銷的雜誌,就連他監製的有線無線節目也有不錯的收視率,以他目前的身價而言,算得上是目前傳媒界的龍頭老大之一。」
「喔?那我實在很難想像他有什麼犯案動機?畢竟他金錢名利什麼都有,更不缺權勢,不是嗎?」商豫斐不解的問道。
「這可很難說,黎紹裘的情感世界可是複雜的很,他和眾多名女人都有密切的交往,在情場上是個千金不換的浪子,說不定他就是被女人纏的太緊,才會引發他作案的動機。」何檢察官搖搖頭,頭髮早巳花白掉一大半了。
「他的案件受到社會各界矚目,弄得我和超法官壓力也很大,如果他的案「沒有辦法得到最公正的裁決,我看我在退休之前會落得遺臭萬年的下場。」向來慈藹和視的他自我調侃了一番。
商豫斐也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笑了,她向來就很喜歡這位沒有脾氣的上司。
「我相信您一定會做出一個最公正的判決,畢竟我還不曾看到您被哪個案子難倒過。」 「謝謝你,商丫頭,不過我很清楚這次的案子和以往的都不一樣。」語畢,何檢察官因為辦公室內有重要電話而離去。
商豫斐將全神貫注在黎紹裘的檔案上,她努力讀著所有關於他的生平事跡和幾次開庭記錄的供詞,然而卻在她驀然接觸到那張俊秀而略帶邪氣的男性臉龐後,視線再也移轉不開了。
她敢發誓這個叫黎紹裘的男人,絕對是這輩子見過最俊美的男人,他深邃黝黑的雙眸炯炯有神,卻隱約透霹出一股邪佞的氣息,稜角分明的緊抿嘴角,訴說著他的固執和堅持。
商豫斐怔衝出神的望著他的照片發呆起來,過了半晌回過神後,她才倏然用力合上檔案夾。
不知怎的,這個素未謀面的男人竟有點牽動了她向來平靜的心……
下午時分,商豫斐依照何檢察官的吩咐,來到看守所內探視目前正被收押的黎紹裘。
商豫斐不動聲色的望著眼前這個雖然聲名狼藉,但仍有辦法將自己維持在人生事業巔峰的男人。
這個全身上下隱然流露著一股寒意的男人名叫黎紹裘,他是華崴傳播集團的總裁,同時也在傳媒界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他這次居然涉嫌了女作家的謀殺命案,教外界大大不敢置信,許多聲援他和討伐他的聲浪不斷出籠。
商豫斐望著眼前這個滿臉胡碴,看起來失意落魄的男人,實在很難相信一個月前他還是那個在傳媒界意氣風發,時常口出狂語的狂人。
她深吸一口氣,咬了咬下唇後開口說道:「黎先生,我希望你能夠對我詳細敘述一次當時現場的狀況,這樣子對你也許能有很大的幫助。」
黎紹裘對她的話卻是一點兒反應也沒有,彷彿是一尊沒有任何意識的石膏像。
商豫斐不禁為之氣結,她不明白他為什麼始終是這副吊兒郎當、永遠漠不關心的模樣!
商豫斐有些煩躁的撥了撥她那頭齊肩的秀髮,微微皺起了眉頭,她知道她的樣子看起來像是個初出茅廬的生手,但他也犯不著用這種輕蔑而敵視的態度,讓她感到一種無地自容的難堪。
她索性把心一橫,隱藏已久的慍怒開始浮上心頭,她重重的點點頭,近乎咬牙切齒的說道:
「好,既然你態度堅決不跟我們合作,那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不過……」商豫斐站起身子,拿起她那只駝色的公事包,「黎先生,請別忘了,目前的你仍是待罪之身,不管從前在傳播界你有多麼地呼風喚雨,多麼地無所不能,現在只剩法律是惟一能夠讓你澄清清白的機會,如果你連這個機會都不想把握,那麼我也沒話好說。」她皮笑肉不笑的對他霹出甜甜的微笑,便轉過身子準備離去。
然而在商豫斐才步行至門邊,她的身後就傳來一陣低沉沙啞的男性嗓音:
「沒想到你外表一副柔弱羞怯的模樣,也有這麼大牙利嘴的一面,難道你不知道我向來是不接受威脅情嚇的?」
商豫斐倏然停下腳步,沉著冷靜的轉過身子面對著他,「我沒有威脅恫嚇你,我們只想探究這樁案件背後的動機。目前的證據對你相當不利,況且以你目前如日中天的事業,我想你不致於笨到用殺人的方式來解決問題,更何況這個女作家還為你的出版集團帶來豐厚的利益。」
黎紹裘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彷彿她的活震動了他什麼似的,「你是第一個認為我沒有殺人動機的人。」他終於抬起頭來正視著她。
商豫斐的臉頰微微一熱,她發現黎紹裘有著一對犀利如鷹的深邃雙眸,「無論如何我希望你能跟我多合作些,否則現在根本沒有人可以幫得了你。」
黎紹裘不以為然的將濃眉一挑,「你以為我還會在乎誰幫的了我或幫不了我?這個案件就連我的律師也覺得棘手頭疼。」
商豫斐慢慢從門邊走到他的面前坐下,她的雙眸,直勾勾的盯著他,「你何不直接對我說出那天的案發經過?或許檢方能夠幫你什麼——」
她的話還沒說完,黎紹裘便從口中逸出一聲如雷貫耳般的大笑,他不停的狂笑,約莫有數分鐘之久,然後他用一種深沉的眼神死命的盯著她看,嗤之以鼻的說道:
「你簡直是天真的可以!警方和檢方都認定我有罪,你怎麼幫?」
「我……」商豫斐一時竟說不出任何可以反駁他的話。
「所有的證據都顯示我有罪,你的小腦袋裡怎麼會天真的以為你有辦法偵查這樁案件?」黎紹裘頹廢而邪氣的對她一笑,慢條斯理的說道:
「這兩個月來已經有不少律師表明想要承辦我的案件,但我知道他們不過是想靠這樁案件來贏得名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