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斐嗎?是我。」當她聽到話筒那端竟是她朝思暮想的男性嗓音,她的手竟微微顫抖。 「你……請問有事嗎?」該死的!怎麼才一聽到他的聲音,她整個人就惶惶難安起來。 「當然有事,還有——在我還沒說完想說的話之前,不許你掛我電話。」黎紹裘在電話那頭沉聲沙啞的警告她。 「好,有什麼事你說。」商豫斐抓緊了話筒,她不會傻得把他的威脅恫嚇當玩笑話。 「我現在想要見你,你最好能馬上來我的辦公室一趟,不管你現在有沒有空。」黎紹裘的聲音裡透露著不窖駁斥的獨裁。 「現在不能說嗎?!」商豫斐愕然的反問道。 「現在不行,電話裡說不清楚,我要你現在就到我的辦公室來。」他的語氣裡仍舊堅持而霸道。 他似乎真的想親口對她說些什麼,再加上對他的思念也已到了沸騰長嗚的地步,於是她允諾一小時後台到達他的辦公室。
掛下電話,手指輕輕撫觸著自己的胸口,只是單純的接到一通黎紹裘打來的電話,就可以教她方寸大亂? 商豫斐咬著下唇,心底充斥著慌亂和苦澀的感覺,把她的心扉填塞的好苦好苦…… 她知道,那種悲喜交集、矛盾慌亂,是面對愛情時,必然的感受。
商豫斐帶著期待的心情步下公車,預備搭乘電梯直接上十樓去找黎紹裘,她行經大廳卻看到了黎紹裘的未婚妻趙映佳,正在大廳中央和一位看起來像是高階主管的體面男人站著談話。
難道她也是來找黎紹裘的嗎?商豫斐在原地呆愣愣的想著。
她搖搖頭,或許趙映佳才剛從黎紹裘的辦公室裡出來而已,反正她自己也不可能在黎紹裘的辦公室待上太久,想到這裡,她便毫不遲疑的上了十樓。
徐秘書一見著是她,便笑意盈盈的請進辦公室,一映人眼簾的就是黎紹裘那健碩頗長的背影。
他一臉凝重的倚在落地窗前,糾結的眉頭似乎在猶慮著些什麼亭。
商豫斐輕咳了幾聲,「你找我來有事嗎?」
黎紹裘的肩頭顫動了一下,然後他慢慢的轉過身子,黝黑深沉的雙眼像兩簇火炬般緊盯著她。
他在她面前的意大利皮棉中坐了下來,過了半晌,才緩緩沉聲說道:「我請你過來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只是有些話我想跟你當面說清楚。」
「什麼話?」
「我希望我們不要再見面,至於以前發生在我們之間的事,不論它是多麼的清晰刻骨,我都希望你能夠把它徹底忘記。」
商豫斐的臉色狠狠刷白了,她萬萬也沒有想到黎紹裘想和她會面,竟只是要當面講這些羞辱她的話語而已。 「為……為什麼這樣對我?」商豫斐慘白著一張臉顏聲問道: 「你今天把我叫過來就只為了跟我說這些?還是你根本就是害怕我會糾纏著你不放?」
黎紹裘挑起濃眉,悠閒的在她面前抬起二郎腿, 「你何必把話講得這麼直接?我也知道你有恩於我,倘若不是你的鼎力相助,到現在我很可能已被判幾十年的徒刑,說不定老早就在吃牢飯。」
「有恩?」商豫斐感覺自己的心正被他殘忍的撕成片片,「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有恩於你,當初會毅然決定要幫助你得到屬於你的清白和正義,也是我的天職使然,對你又何來恩情之有?」
黎紹裘撇撇唇淡然一笑,「話雖這麼說,但是外面的人似乎並不這麼想,老實說八卦雜誌的造謠和不實報導已經造成我和未婚妻莫大的困擾。」
一股又急又氣的感受佔據了她的情緒,她渾身顫抖的問道:「原來你今天找我來這裡就是想暗示我要識時務為俊傑,我知道我們身份懸殊,也知道惟一能與你匹配的只有趙家千金,但是——」她咬著下唇,深吸一口氣問道:
「那一夜給了我難以言喻的美好記憶,我以為它對你也一樣有意義。」
黎紹裘的身子微微一震,他深邃如海的雙眼火熱的掃視她,但沒一會兒的功夫,表情又回到了原先的淡漠倨傲。
「如果我讓你有這種錯覺的話,那麼我真的很抱歉,畢竟跟我有過露水情緣的女人實在不少,又怎麼有辦法把我們之間的點點滴滴記住?」他輕浮的嘴角漾上一抹浪子般的笑容:
「如果對你而言那一夜真的是美好記憶,那麼就請你善自珍藏它,畢竟我希望和我的未婚妻在下個月月底的婚禮上,沒有任何女人會站出來鬧場。」
沒有一句話比得上這一句更教她痛徹心扉,屈辱的淚水在她的眼眶裡打轉,為了維持自尊,她硬是不.讓它們奪眶而出。
「我已經明白你今天請我過來的目的了,如果你只是在擔心我會對你苦苦糾纏,或是在你的婚宴上鬧場的話,那麼你真的是多慮了,從今以後,我不會繼續出現在你的視線範圍,更不可能會在你的婚宴上讓你下不了台。」
黎紹裘坐在她面前看著她,殘酷無情的繼續說道:「我很高興你也有一樣的認知,你知道的——結了婚後就算我有千百個不願意,也都得擺出一副愛妻愛家的形象,畢竟,黎家和趙家都丟不起這個人。」
「夠了!」愈見蒼白的臉孔已洩露出她所承受的衝擊和痛楚,「你真的用不著再跟我說這麼多,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很希望和你劃清界線!」
為了維護自己脆弱、僅剩的自尊和感情,她不得不反擊的說出言不由衷的話。
她硬生生的逼回自己眼眶中的淚水,黎紹裘是這麼的冷酷無情,他又怎麼可能知道,現在的她心頭正在淌著血?
「如果你已經完成叫我來辦公室的目的,那麼我可以走了嗎?」該死的!再不走,她的淚水真的會奪眶而出。
黎紹裘竟然在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後,立即旋過身子望著落地窗外的車水馬龍。